一个早上的疲惫渐渐堆积,他心思微动,小心翼翼、又有些忐忑地,把头缓缓靠在上面。
洛飞岿然不动。
在眼睛闭上前,云初平想。
还好。
没有推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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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云初平发现自己坐在诊所的凳子上,靠在洛飞怀里。一旁的医生正拿些东西准备给他消毒。
“醒了?”
“嗯……这是哪?”云初平打量着。
“最近的一间社区诊所。”
“哦。”云初平不说话了,偷偷拿眼睛瞄洛飞。
“手割伤了就要及时清理,”医生一边给他消毒一边说:“你这手都伤多久啦,现在才来,还好没发炎。”
“还挖土,你就不怕破伤风?”
“别碰水别弄伤了啊,我顺带再给你包一下。”医生说着就给云初平包上纱布。
“这几天好好消毒,过几天就可以换止血贴了。”
“好,谢谢医生。”云初平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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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很生气啊......”去到洛飞家时,云初平憋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洛飞转头,看见某人的头低着,睫毛轻眨,嘴巴微抿,一副可怜又害怕的模样。
曾几何时,云初平班长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淡模样,理都懒得理他一下,不过数月,这就收回爪牙,变成一只乖巧又讨人喜欢的小猫咪。
洛飞深知其变化的原因。
他深深叹口气,伸手拨了拨那人额前的碎发,“先吃饭吧。”
午饭还是李婶做的。饭后,洛飞就让李婶别过来了。
云初平还是有些忐忑,洛飞明明很生气,但除了车上的一句气话,其余时候都对他表现出别有耐心的温和。
吃饭的时候给他夹菜,在医院抱着他直到他醒来,在车上的时候其实也任他靠着睡觉,甚至吃完饭也不用他帮忙收拾。
这种温和就像海啸来临前的海面,看似平静恬然,却有让人琢磨不透的冰凉。
“你手伤了,我来洗。”洛飞垂眼收拾餐桌,见他站在原地不动,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软声道:
“先回房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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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飞一进门,就看到云初平坐在床上发呆,手上拿着一份成语提纲,眼睛也没认真看。
其实是在等他。
门一关上,云初平蓦地坐直,他手攥紧提纲,看着洛飞一步步走来,咽了咽口水,问:“你要打我吗?”
洛飞沉默了一会儿,坐在了云初平旁边。
他挑起云初平的下巴,温情地直视他的双眼,说:
“你想被我罚吗?”
罚,这一个词在他们以前的实践里也用过,但都是玩笑或者为实践设置的环节乐趣。
但,洛飞此刻的罚是什么意思,他们都心知肚明。
“我知道我做得不太好,你生气是正常的,我想解释一下。”云初平开口道。
“嗯,你说,我听。”洛飞手指摩挲着云初平的下巴。
“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以为是小伤,可以晚一些处理,”云初平越说越小声,“也不想你担心。”
“但是我理解你的心情,对不起。”云初平握住洛飞搁在他下巴的手,“我后来想了想,如果我是你,我也会生气......”
“你打我吧,”,他紧紧握住了洛飞的手,像是怕自己反悔般,“我不会介意的。”
“我为什么要打你?”洛飞说,“就因为我生气吗?”
“还是说,宝贝,”他用另一只手抚上云初平的脸颊,轻轻吐字,“你想被惩罚?”
云初平的脑袋有点乱,他其实不喜欢真正惩罚类型的管教,但是又觉得,这次洛飞真的罚他管教他也可以接受。
“我们做个约定吧。”洛飞说。
“在平常的生活和实践中,我们只是情侣和主被,不存在任何管教关系。”
“但是,如果一方做了刻意伤害自己身体、欺骗对方或者违反其它原则性的事情,另一方可以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管教他。”
“我也可以管教你吗?”
“可以。你是我的另一半,你有权监督我。”
“不过……”洛飞轻笑,“你不要打我,谁打我我逆反谁。”
“好。”云初平答到。
“所以……现在你要管教我了?”他有些害怕,心底却有一丝微妙,像是兴奋,不明显。
“我的惩罚很严格,会让你难受,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实践都严厉。”
洛飞的话不长,但很严肃。
“我们的安全词是什么?”
“……羌笛?”云初平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受不了就说安全词。”
“好。”
洛飞瞥了眼有点紧张的人,思索了下接下来的惩罚。他或许应该亲一亲安抚云初平,但又生生忍住了。
洛飞离开床边,坐在书桌前的凳子上,靠着椅背,手支在扶手上,撑着脑袋。他的衬衫扣子开了两颗,衣袖卷到手肘,露出肌肉匀称的小臂,虽然不严谨仔细,但冷下脸时,自有一股慵懒又冷淡的气质。
他冷声命令道:“衣服脱了。”
空气仿佛被压住,只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
云初平还未把褪卝下的裤子收拾好,又听见那人说。
“全脱了,跪床上。”
“倒数30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