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二十一年,明帝驾崩,传位于五皇子应广白。
持续了近三年,将几大世家与朝堂拉入漩涡的夺嫡之争明面上看已经尘埃落定。但利益与仇恨牵扰,新皇继位并不能停止纷争。
新皇继位后短短一月内经历了数十次刺杀,宫中也经历了几次清洗。
其中一次,刺客在宫中四处纵火,在新帝潜邸时就伴在身边的萧妃受惊早产,生下新帝第一个皇子后大出血而亡。
世人不知道的是,因此事件丢掉性命的还有一位新皇身边的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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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七再次被痛苦唤醒的时候,心中满是绝望。这么严苛的刑罚,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本以为自己已能够一死解脱,没想到自己命竟这么硬,也不知道还要撑多久才能咽气。
“啪!”
又是一鞭飞来,笼罩在前世死前幻痛中的隐七忍不住呻吟出声。
掌刑的影一有些惊讶,只是一次小责罚,一向守规矩的隐七怎么会犯这种误?
“注意规矩,翻倍加罚。”
“啪!”
又是一鞭,被痛苦摧碎神智的隐七早已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不知是求生欲作祟还是一心求死:“求……求你……”
影一有些恼火:“屡教不改,三倍。”
他看了眼半吊在空中的隐七,觉得他状态有些不对,“十五,将他嘴堵上。”
“是。”十五有些担忧的看了眼隐七,封口枷一上三天才能卸,这意味着隐七之后三天不得进食水了。后日就是每月的恩赐日,隐七少说得忍过一天才能吃到解药……
想到这里,十五不禁打了个寒战。
隐七在混沌中感觉自己的嘴里又被塞上棉布,硕大的木枷勒入口中牢牢堵住,接着是连着口枷的脖带狠狠一勒,呼吸瞬间被迫绵长。隐七内心自嘲:我这条命也太硬了吧,竟熬过了三日,又再次被上口枷。到底……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影一看着十五给隐七戴好了口枷,手腕微调,起手将翻三倍后的九十鞭打完。
看了眼吊在那里似乎有些神智不清的隐七,影一眯了眯眼,冷哼一声将鞭子抛下转身出了刑室。
十五看着他的神情,只觉得汗毛倒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直待影一的脚步声远去消失,十五数了十息。这才翻身跳起去解吊着隐七的锁链,一边解一边忍不住碎碎念:“小七你今日发了什么癫,大人掌罚都这么放肆,是不是皮痒了?我跟你说,你别仗着自己出阁的成绩好就不知道自己老几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非得跟着你受罚不可······”
还没等十五念叨完,锁链就松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隐七竟是真的失去意识,锁链一松就软倒在地,吓得他赶忙扑过去将人扒拉起来。
看了下没什么大问题却莫名晕过去的隐七,十五只能认命将人背起来送回房间,只觉得大家都要完蛋。这要是被几位掌刑的大人知道......十五不自觉打了个寒颤,隐七这小混蛋可真是要把他们害惨了!
十五是怎么一路躲着人将隐七运到房里的自不必说。
隐七再次醒来时正是深夜,前世的幻痛缓缓收起尖刺,平静栖息于意识深处,只有某天再次触碰到它才会猛地炸开掀起一片血肉。
感受到那曾经遍布全身的痛麻渐渐隐去,只留下一身敏感许多的皮肉的影七翻身坐了起来,在黑暗中细细打量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后背火辣辣的痛,干裂的嘴唇被口枷撑得裂开几道小口。隐七上下摸了摸,手脚完好,胸腹也没有烙痕,咬了咬口枷,舌头虽然被压得动不了,但牙齿好像都在。
隐七愣愣坐了会儿,没想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想了想,翻身从窗口出去,一路潜行往主院。
越往主院去隐七越是惊疑不定,周围的景色都透着股熟悉的陌生感,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感受到早已死去的影五的气息!
隐七提着一颗抱有惊悚想法的心,小心避开影五靠近主院书房。书房中灯火通明,此间的主人还未歇息。
隐七隐在屋檐下,小心的捅开一角窗纸,凑近一看一眼就看到了尚还有几分稚气的主人。心头那惊悚的想法猛得被证实,隐七的气息瞬间一乱。
“谁!”屋内之人将手中毛笔灌入内劲掷来,与此同时,从旁边影五藏身的树上也射来两枚袖剑。
隐七被前后夹击,也不再隐藏不住气息。他避过抹了毒的袖剑,被饱含内劲的毛笔当胸打中,伸手一捞将裂成几瓣的毛笔捞在手中,在影五扑过来前顺着半开的窗户翻入书房,没敢看那坐在书桌背后的人,双手捧着毛笔伏跪在地。
影五在扑过来时看到有些熟悉的身形,顿了一下,也翻身进屋,半跪在隐七身前几步处。
隐七盯着眼前的青石地砖,听着主人从书桌后踱步而来,身上慢慢泛起一层冷汗。一双银丝青履停在隐七视野边缘,少年的声音还犹带几分稚嫩,却隐含几分威严:“值守不力,被人摸进书房都毫察觉。擅闯主院,窥伺主人书房重地。你们两个,都好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