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皇帝允婚
隔天,陆府乌泱泱来了一群人。
管家带着媒婆下了正式入赘的婚书,又让嬷嬷给姜源丈量了身材,以备婚服。
随行的两名工匠来王府查看了一下墙面以及屋顶破损的情况,说明日备好材料再来修补。
…………
当晚,大乾皇宫
有一偏殿,匾书“长生”
长生殿内,烛香飘缈,皇帝姜莱道袍加身,偏腿坐在榻上翻阅着道家典籍,表情不见波澜。
五十有三的年纪,每日养生,面色红润,光彩照人,可肉身凡胎再做保养也难敌岁月摧残,散落在两鬓的发丝已然生白。
“万岁爷,陆相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
“宣!陆宰执进殿!”
传唤太监高声通报。
不时,一位身着紫袍,装饰凤池,配金色玉带的老叟走进了殿内。
这位鹤发老叟,赫然就是当朝左相。
陆仲鸣附身下拜,高呼:“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头也不抬,低眉看着道家典籍,平淡道:“免礼,看座。”
大伴搬过椅子,陆仲鸣直起身子却不坐,反而行跪拜大礼,直言道:“万岁爷!臣有罪!不敢坐!”
姜莱微微侧目,放下手中典籍,挥手屏退左右,顾左右而言他,“陆爱卿,近日,朕忽然想到了朕的邻居,那李家老儿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还没享几年福,就撒手便宜了后辈,如此想来真是可悲可叹。”
“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称我万岁,可朕果真能活到万年之后吗?”
“若是活不到,你说这天下人,是不是都犯了欺君之罪?朕是否该给天下人治罪?”
陆仲鸣头埋的很低,根本看不到表情,只听他说:“李氏伪帝暴毙实乃天意,吾皇龙运加身,福寿延年,怎么是伪帝可以比拟的?”
“天意?龙运?呵!统统屁话,朕若百万大军,如何称天,怎样化龙?”
姜莱颇觉趣,重新拿起典籍翻看。
等到大伴进殿换香,才说:“爱卿还跪着呢?且起来吧,朕今日可不想失去一位肱骨。”
“臣有罪!万不敢起,特向陛下请罪!”
“爱卿何罪之有啊?”
陆仲鸣终于等到了这句话,解释道:“臣有一孙,以女子之身,与男子私会招赘入府。此等行径!有违尊卑秩序,违逆纲常伦理,臣愧为儒道表率,愧为一朝宰执,万望陛下治臣教导方之罪。”
“女方可有相逼?”
“未曾!”
“男方可是自愿?”
“自愿。”
“即是两情相悦,女愿为情违纲常,男愿屈尊顺情谊,如此说来,二人自当结为夫妻。”姜莱呵呵一笑,“再说女子好良缘,乃人之常情,即寻得爱郎,以巧言相赘亦算美谈,当传为佳话。”
“此等违逆纲常之事,臣万不敢传扬!”
陆仲鸣哀呼,“我儿早逝,亲孙由我管教,如今臣孙行此违逆尊卑纲常之举,臣念其年幼实在不忍责罚,万望陛下治罪于我,好给天下人交代。”
姜莱重重翻了下书页,似是不耐烦,语气却依旧平淡,“爱卿言重了,婚姻嫁娶为家事,犯了自有家法管教,爱卿若想治自己的罪,便回家问问内子家规为何吧!速速起身!看茶!”
“臣领命!定严执家法!”
见陆仲鸣身子颤巍巍的难以起身,姜莱唤来大伴去搀扶,等人落座,又说:“左相亲孙大婚,合该备上贺礼,不知婚礼定在何时?朕遣人送去。”
“二人刚签婚书,还未定下日期,我得知此事后,立马将婚书夺了过来,来御前领罪。”陆仲鸣从怀里掏出一份婚书,递给大伴:“既然陛下已允诺婚事,若不嫌弃,万望您能赐下吉时。”
大伴即刻将婚书呈上御前。
姜莱铺开纸张,见到婚书上男方写有‘姜源’的字样,“嗯?陆爱卿,这姜源之名,朕好生熟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