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MBOOK

第三话、老婆

“老婆？”程玄寅似乎对这个称呼很在意。

“我们是高中同桌。高中生不是都这样叫着玩的嘛。”程泽说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程玄寅十六岁就辍学了。

程玄寅十六岁那年，父亲过世，程家上上下下乱成一团，程玄寅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独自站出来扛起了一个家。从那以后，程玄寅再也没有上过学。在程家，程泽处处都受到排挤，但是在学校里，程泽还是享受了忧虑的青春时光，程玄寅却是一直生活在责任之中，早早地离开了学生生活。

程玄寅：“你是个男人，怎么能让别的男人喊你老婆？”

程泽：“我是男人，你刚刚还……”

舔我的阴道。

程泽说到一半，把话吞回了肚子。两个人视线交汇，程玄寅理直气壮，而程泽像一只可怜的小狗。

程玄寅松开了抱着程泽的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再也没有搭理程泽。程玄寅不理他，程泽反而松了口气，反正他早习惯被哥哥冷落。

五分钟后，回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进来。

男人们走向鹿摘星，开始跟鹿摘星询问情况，还算客气。程泽发现程玄寅已经把手机塞进上衣口袋，原来程玄寅刚刚不是不理他了，是找人来安排鹿摘星。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出人意料。鹿摘星忽然暴躁起来，他大声喊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是谁？你们看上去也不像程家人，我凭什么跟你们走！”

男人们试图安抚鹿摘星，但鹿摘星的力气意外地大，撂倒了其中一个男人。程玄寅的手下不是吃素的，也就不再客气。

程泽眼看自己好朋友被揍，没能忍住，本能地冲了上去，拉住正要揍鹿摘星的男人。程泽的力气不大，但是他有点打架的技巧，反手把男人摁在了地上。

程泽着急冲鹿摘星喊：“愣着干嘛，跑啊。”

鹿摘星看到程泽一脸困惑：“你谁啊？”

诡异的对话，诡异的气氛。鹿摘星诡异地盯着程泽。

程泽和鹿摘星面面相觑。

鹿摘星的身后，是一块老古董的双鱼莲花镜。程泽透过鹿摘星，终于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张普通俊俏的脸，和程泽有着五、六分相似，但谁都不会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所以鹿摘星才没能把他认出来。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程泽有点难以接受自己“换头”了。

周遭的男人们没有围攻上来，因为他们看到程玄寅从屏风后头走出来。程玄寅平静地摆了摆手指。男人们安静地退开。

程玄寅走了过来，挡在了程泽和鹿摘星的中间。鹿摘星认不出“换头”的程泽，可他认得程玄寅。

鹿摘星：“玄寅哥。”。

鹿摘星的声音却没有多少敬意，他刚刚还对着程泽遗像叫他“老男人”，没想到程泽他哥居然就在屏风后面。可是程泽他哥为什么要躲在屏风后面？还跟一个年轻男人一起，那个男人的衣服皱皱的，身上还披着程玄寅的外套。

鹿摘星的脑子里浮现一些不好的猜想。

程玄寅：“程家私宅，今天不方便接待客人。”他的气场过分强大，鹿摘星一下子被压住了。他点了点头，走到程泽的遗像前又鞠了一躬，这才悻悻地离去。

程泽想要挽留鹿摘星，但程玄寅牵住了程泽的手。

程泽一怔：“干嘛？”

程玄寅：“回家。”

程玄寅开车，黑着脸。程泽小心翼翼不敢说话。

程玄寅：“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程玄寅用是大家长的语气，程泽背脊生凉。没想到鹿摘星都走了，哥哥还要跟他秋后算账。程泽深呼吸一口，决定老实交代。程泽想要离家出走，并不是随口叫叫，他真的和鹿摘星仔细讨论过出走的计划。

那会儿，高考刚结束，程泽和鹿摘星都感觉考得不，他们都想去外省的一所985大学，但是程母坚决不同意，甚至跑去学校撕了程泽的高考志愿，当着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骂他“自私鬼”。

程母认为程泽必须留在省内，这样才能离程玄寅近一点，让程玄寅信任他，家里的产业才会有他的份。程泽被程母骂了几天，终于还是改了志愿，变成了省内的一所211大学，那时候程泽的状态很差，鹿摘星就跟他提出了“离家出走”的计划。

程玄寅：“……”

程泽不敢说话，怕哥哥骂人。漫长的留白后，程玄寅说了一句惊人的发言。

“什么是985、211？”程玄寅问。

程泽：“？”

程玄寅：“？？”

程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程玄寅瞪了他一眼，程泽这才抿嘴忍笑。

程玄寅没有经历过高考，更没有上过大学，跟他打交道的都是老一辈，所以凡事完美主义的他会有知识盲区。

程玄寅也从来不知道弟弟高考志愿的事情，因为他从来不关心程泽的学习，只当程泽从小读书都不，不用人费心，没想到他还承受了这样的压力。

程泽：“哥，我跟你坦白了，那你能回答我一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