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早就醒了吧。”陈谦朝床上躺着的云儿说。
云儿眉头皱了皱,似乎在想自己到底哪里出了。云儿还静静躺着,未等云儿说话,陈谦便走到床边,坐在床沿说道:“我抱你的时候,你就已经醒了。”
“哎,殿下我还想睡一会儿呢。”云儿愁恼地侧过身子背对这陈谦。
“确实累了,今日可是去了不少地方,兰心姑娘也越发的美了。”陈谦说着假意回想起兰心姑娘的柔嫩的指尖和那娇羞的容颜,嗤笑一声。
云儿听陈谦说起兰心,想起了什么,问道:“兰心姑娘怎么会和刘玄感将军在一起呢?”
“谁知道,也不用在意,我故意告诉她我来的日子,又故意不说起什么时辰,想必若是有大人物财多权重的,那仪春园的老妈子肯定不会在意兰心姑娘今日与我的约定,如此——”
没等陈谦解释完,云儿接住他的话说道:“如此的话,殿下必定会与那些有些钱财或有些权位的人起争执,那殿下的嚣张跋扈之名就坐得越来越实了。”
陈谦听得出云儿语气里还生着自己的气,毕竟那种地方会让女性不舒服是绝对肯定的。
陈谦点点头,旋即想到了什么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又把屏风推到一边,寝室外的光景就这样全落入陈谦眼中。
陈谦又坐回床边,意地看着庭院里的花草,这时那侍女端着烹好的茶水走了过来。
云儿扭转身子躺着看了一眼这位侍女,侍女也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云儿,陈谦示意让她将茶水放桌子上,随即衣袖一挥让那侍女退下去了。
“这个侍女是宫里新派来的那几个中的吧。”云儿有些疑惑的问道。
“嗯,生面孔,所以我今日才让她陪着我午睡……”陈谦说着看了看那侍女的背影,眼中有种消不去的疲惫。
雨后的空气是清新的,临着京都东门的棋阁可以说是最先感受到泥土芬芳的地方。
陛下下完那把棋便离开了,说是离开皇宫了一两个时辰,怕今日政务繁多,午后或许又有政务奏折送到阅奏阁,所以陛下没有多停留片。
不一会儿,这阁楼中就只剩宋文蔺一人了。
咚、咚、咚,阁楼的门被推开了。
“师傅,三皇子那里的眼线来信了。”
推门而进的是位气质不俗的少年,将将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席青白色的棋师长衫,胸前闪烁的七颗星星彰显着少年强硬的实力,他深深鞠躬,将信递给了宋文蔺。
宋文蔺掠过一眼,信上的内容没多少,写着的是陈谦今日午时的举动。宋文蔺大概猜到了信中的内容,冷笑一声,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让人猜测宋文蔺在想什么。
“师父,您不相信这信上所写的吗?”少年看出了宋文蔺脸上的变化。
“以你林觉对三皇子的认识,你觉得他真得是这样的人吗?”
宋文蔺将目光从远处移到少年身上,这位少年正是当年那位天才棋童,也身为正是那位陈谦的手下败将,二人多年来都不对付,林觉永远记得他曾经耻辱的一跪,自己国公府的公子竟然给一个下贱的婢女下跪,因为这一跪,林觉恨了陈谦将近十年。
林觉眉似山脊,听了宋文蔺的话,这山脊有了变动,如今更有耸立之势了,可总感觉有些虚浮。
他言语平静的说:“三皇子的名声全京都的人都清楚,何况弟子也常常听到从太师院流出的消息,这些都让弟子不得不相信三皇子的人品。”
“今日晨时,我们安插的眼线才混着宫里的宫女队伍进了三皇子的府上,结果今日午睡陈谦就点了她去服侍他,你不觉得很巧吗?”宋文蔺说道。
林觉有些困惑,并不是疑问这个问题,而是在想为什么师傅会问出这种问题,林觉回答道:“三皇子好色之名早就是人人皆知的事情了,既然有了新来的侍女,自然会点那些新面孔去侍奉他,难免会选到我们的眼线。”
说到最后,林觉的眉峰一皱,露出片刻的厌恶,随即很快的消散去。
宋文蔺没有言语,目光又回到了阁楼外的风景。
林觉细细思索着这几日来的种种事情,得来一个简单的结论,不知为何,自己的师傅越发关注陈谦了。
于是林觉好奇的发问道:“师傅,您为何这两日如此关注三皇子?先前从没有在三皇子身边安插眼线,为何如今——”
宋文蔺坐回棋盘前,看着他与陛下这棋局中的路数说道:“你看这盘棋为什么我能赢了陛下。”
林觉靠近棋盘,仔细的看着棋局里棋子间隐藏的路数,半思半解的回答道:“师傅,您棋数中的局明显比陛下设的局更深,更为精细。”
宋文蔺常在这阁楼上同陛下品茶对弈,他很喜欢这里远离俗世的感觉,林觉看向宋文蔺,他发现平日里眉眼带笑的师傅如今从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种化不开的忧伤。
“欲上高楼去避愁,愁还随我上高楼,”宋文蔺望着皇宫的方向,低声喃喃道。
“徒儿,我之所以能赢了陛下,不是因为我棋艺精湛。下棋啊,绝不在方寸之间……”宋文蔺语调沉重,使得让人觉得这平淡的话句里暗藏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