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中本希,今年二十七岁,是一家咖啡店的老板。我的店门口种了许多花,每年春夏都能引来成群的蝴蝶。
一个雨天,我在屋檐下捡到一只翅膀破损的蝴蝶。它似是一个花费全部力气终于到达终点的运动员,在冲线过后不受控地扑向地面。和当年那个因为一个承诺而拼尽全力的傻子一样,不过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不和他一样有人接着。
连续好几天的大雨把我的花悉数打落,虽然上午出了太阳,但这里早就已经没有吸引它的东西了,它又为何要这样拼命地赶来呢……
门口传来的铃铛声打破原本的宁静,原本力地伏在花上的蝴蝶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强打精神扇动了残破不堪的翅膀。
看向门口,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眼帘。
我和他就这么言地互相望着,我们大概都透过对方看到了另一个人吧。一个……对我们的意义不同,但确实都非常重要的人。
良久,他走到柜台前“好久不见。”
是比过去更加俊朗的面孔,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好久不见,来点什么?”
“……柚蜜茶,惦记好久了。”
“好。”
菜单上并没有这个东西,但他知道,我会做,并且做得很好。
“慢用。”说着把一杯饮料放在他面前“许久不做手生了,但愿还喝的惯。”
点了这杯饮料的人并没有急着喝,而是盯着面前的杯子看了很久。
不知何时,外面的雨停了,空气也似是停止了流动,周围安静得不像话。霎时间只能听见墙上的钟尽心尽力地宣告着时间的流逝。除此之外,便只有杯子上的水滴滑落的声音,不知是不是我的觉,我总感觉我还听到了蝴蝶振翅的声音。
“他……怎么样?”
十年前,CT高——
“哎,听说了吗,金廷祐和田希分手了。”
“我靠,他们俩谈了有两个月吗?”
“没有,一个半月。”
“吼,金少爷又刷新记录了啊,上次好歹还两个半月呢。”
我坐在后面静静听着前面的谈论,不想理会。
金廷祐是大名鼎鼎的情圣,我是他的同桌。和他挨着没有别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我转过来的时候,班里只有他旁边这一个空位了。
我高一上学期快结束时和我哥哥中本悠太一起转入这所高中。
哥哥比我大三岁,他没多久就毕业了。哥哥只比我高两级,他之前休了一年学。
“同桌,我又分手了,求安慰。”某人没脸没皮地凑过来。
“少来,你都分了多少回了,反正没认真,安慰个毛线。”
“嗯,不,看来记住我的话了。”
于金廷祐而言,他谈的每段恋爱都只是游戏,一场狩猎游戏。
金廷祐自打认识我,便一直致力于让我了解他的游戏,并慷慨地和我分享了自己的取胜经验,他称之为——猎人法则。
猎人法则第一条,不沉溺于情爱,保持清醒头脑,理性思考。
第二条,该断就断,决绝果断,毫不留恋。
有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人能让金廷祐相信爱情了吗?我不信没人打得破他的必胜法则。
金廷祐和我哥的正式见面是高中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寒假。当时金廷祐一家打算在奶奶家过年,他父母因为临时有事,所以先把他送去了奶奶家,但刚好奶奶没在,他也没有钥匙,就一个人坐在楼道里挨冻。
好巧不巧,他奶奶家就在我们家楼下,我和我爸妈从外面回来刚好碰见他。当时他整个人缩在羽绒服里,鼻子冻得通红,比平时更像小狗。
得知什么情况的我爸妈果断把金廷祐带回了家,一进门正好碰上我哥洗完澡光着膀子从浴室里出来。
我哥可以说是一下子就和金廷祐对视了,我清晰地记得金廷祐的耳朵很红。不过金廷祐自己说是冻的,我当时也就没多问。
我本来是想帮爸妈收拾东西的,但他们把我赶出了厨房,让我去和客厅里的俩人聊天。我寻思的是,他们两个性格都挺开朗,应该不会多尴尬,但现实情况是……真的很尴尬。
我到现在都记得我那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同桌被我哥盯得不自在的样子。
“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这是我哥,中本悠太。哥,这是我同桌,金廷祐,和你提过的。”
哥哥撑着脸看着对面的金廷祐“原来你就是我妹妹的好朋友啊,难怪和她描述里那么像。”
“什么意思?你们见过?”
“嗯。”
回忆——
那是我们兄妹俩转过来以后的第一个寒假,我当时和金廷祐关系已经不了。
金廷祐像往常一样去买奶茶喝,不过在他准备离开时,原本的小雪变成了大雪,他走不了了。他选定最后一个空位坐下,刚喝了一口奶茶就感觉有些不自在,为什么呢?因为背后有个人在盯着他。
金廷祐确定自己不认识那人,但那个人就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给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本来就因为外面的大雪心情烦躁,被这样一盯更烦了。
不知过了多久,金廷祐被盯得实在受不了了,他憋着一肚子火起身去找人算账。
“喂!你干嘛呢!”这话一出,金廷祐有点后悔,因为他发现那个人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刚才的方向。
金廷祐心里咯噔了一下:丢,他不会看不见吧……
男生回过神“请问是在叫我吗?”男生把视线放在金廷祐身上,但眼神依旧有些空洞。
于是乎,金廷祐以为他真的看不见,一瞬间,扇自己两巴掌的心都有了。
“那个,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看不见,我……”
金廷祐低着头一顿道歉,没注意到男生渐渐迷惑的表情。
服务员过来“您好,您点的奶茶。”
“谢谢。”
金廷祐抬头,发现对方眼睛亮亮地和服务员道谢,怎么看都不像是看不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