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强乐的话,意味着:
不管顾期情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但整个军部的人都很在意他,如若不然,也不会各自都派出一个人来盯着顾期情。
“从我们各自的优势,你也应该能够看出来,医生是温和派,他比较倾向于用科学的办法救助你,让你回想起以前的记忆,然后跟曾经的你一样,帮助大家再次度过难关。我所在的,是激进派,我们不太相信已经丢失记忆的你能够带来什么好处,我们暗地里有自己的计划,所以对你并不是十分看重。至于我旁边的搭档,是来自中立派的。他们派系跟我们派系一样,都持观望态度。”
但顾期情对他们军部的那些斗争并不十分感兴趣,反而从男人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怪异。
“曾经的我?”
男人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是首先看了一眼身边的搭档。
见搭档没有摇头,涂强乐便点头,说:“虽然你的样貌略微有点改变,但是你的DNA明确显示,你是之前引发深渊之轮变动的那三人之一,就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雇佣兵。”
顾期情皱眉:“什么?”
大概因为已经说了太多的秘密,男人这次彻底妥协了。
他的叙述里,那三个被称作是人类英雄的人,并不是完全失去了踪迹。顾期情是那三个人中的一员,失忆又受伤,还缩小了。另外的两个,一个失踪,另一个背叛了人类,成为了堕落者。
而论是失忆,还是背叛,都不适合拿到民众面前来说。尤其失忆的那一个,还莫名其妙有了极其严重的精神疾病。于是,军部讨论了一天之后,决定隐秘三人的去向,对外宣称全部失踪。对顾期情,他们第一时间进行了救助,然而精神评估后,专家一致认为顾期情不适合再返回战场,甚至不应该接触深渊之轮——他的身体不明原因地缩小到了16岁,这太违反常理了,让军部的人更不敢放走他。
于是,青年便被放到了精神病院。
顾期情讽刺道:“那你们藏东西的技术还挺高超的,不放在军部,反而是放在了最不惹人注意的垃圾区。”
男人们没有回应。
“可既然你们觉得我危险又有利用价值、身体还存在未知的改变,为什么之前还要顺着我的计划带我逃脱?”
男人的目光定定投射在顾期情的身上。
“已经过了去了两年,你完全没有任何动静,而你加入了深渊之轮之后,也没有什么惊人的举动,反而是……”在勾搭男人。
这让本来很看好青年,或是戒备青年的人,都放松了警惕。
但涂强乐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深渊之轮里的青年,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耀眼瞩目。男人相信,只要给与他足够的时间,他可能会跟上次一样,救所有人于危难。
男人又补充说道:“我们派系的人,大都不相信英雄主义,但是我相信。我相信一个人愿意抛弃自己的性命也要达成某件事,那他的心中,必定带着某种惊人的信仰。就算他失去了记忆,身体可能变得虚弱、变得助,但他的灵魂是强大的,他的灵魂会带着他再次创造奇迹。”
涂强乐的目光诚挚而热烈,就仿佛他的内心十分相信自己的这番话,也认定了顾期情就是帮大家渡过危难的人。
可顾期情并不这么认为。
他自私自利又不信守承诺,心里根本没什么信仰。
也是因此,男人的目光像是穿透了他的骨血皮肉,戳在他灵魂最柔软的地方,逼问他为什么不努力寻回自己的记忆,不寻找关闭深渊之轮的办法?
顾期情生理性地感到恶心。
他抬手,盖住男人的眼眸,然后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他一路拖到门口。
“虽然我非常讨厌医生,但是我认同他的一句话。当我的手上沾上同族的血之后,必定会永安宁,而我不想让你成为我第一个杀掉的人,你还不足以让我的双手染上血腥。但我警告你,以后千万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必定不会手软。”
说完这话,顾期情将男人丢出门外,然后又拖着另一个男人,也如法炮制地丢出去。
“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否则全部捏死。”
顾期情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同时露出了一个苦笑。
“任务失败了。”
楼春际“唔唔”两声,示意搭档帮他解开嘴上的绳索。
涂强乐闷闷不乐地帮他,却听搭档说:“也不一定就是失败,只看他最后怎么选。别说这些了,我们互相解开绳索,回去复命吧。”
两人从一堆绳子里挣脱,一边往外走,一边商量该怎么说才能减少惩罚。
说到一半,涂强乐问:“他为什么不让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