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暖洋洋的光撒在大地上,人都变得暖和而慵懒。
这么好的日子,不去探望一下故人都说不过去。
南慕以胃痛为由拒绝上班,实则金司前脚刚走,他就爬起来洗漱了。
然后对不知情的佣人、保安解释赖床睡过头了,现在要去上班,成功溜走。
金司这会对他的管控稍稍放松了些,至少能自由离开别墅区了。
飞机驶往扬城命安墓园。
此地荒废已久,管理人员都撤走了。谁家死了人又没钱办后事,便会顺便找块地埋了,连碑也不需要立。
南慕甚至须辨认,看也不看地迈向西北方角落。
空地上冒出的一个孤零零的小土包很突兀。
南慕绕着它转了一圈,猝不及防抬脚一踹,土块瞬间七零八落分崩离析。
他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好似在看跌入尘埃的蝼蚁,谁都可以踩上一脚、啐口唾沫。
如果这座坟有块碑,上面一定印着张男人的相片。三白吊梢眼、近似刻薄的唇、拐角明显的下颚。
再配上粗鄙的话语、浮肿的胳膊还有不知哪一刻就会甩到脸上的巴掌。
如此就构成了他最“敬爱”的父亲大人。
“你死那么早,我都没机会把你踩在脚下。我现在在你坟头蹦迪,开心吗?”
他死的时候,南慕是不打算埋的,直接扔垃圾场里让其腐烂发臭好了。
后来转念一想,带着荣光踏平这个阴暗潮湿的角落才是最大的嘲讽。
“父亲啊,”南慕轻柔唤道,换了个人格一样。“好好在下面待着。”
—
金司近日工作忙,半夜回家或者不回很正常。时间还算充裕,南慕只要傍晚去赶飞机,应该能在金司回去之前躺好睡觉。
虽然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他走路回了以前住的那个大院,因为真的离墓园很近。
“花海天一色,犹见碧水。”——是为碧水院。
围墙上绽放出朵朵蓝色牵牛花,如同汹涌的海浪。
粗略一数,南慕得有八九年没在这住过了。
那套房子落满了灰,不起眼地泯然于众。
南慕戴上防尘口罩,撸起袖子,一点一点地打扫。他叹气,当初怎么就忘了提醒要请清洁工或者买机器人定期保洁呢?
“哎呦,小南回来了?”俗称隔壁家二大爷遛弯过来,一眼就认出了他。
南慕应声:“蔡叔。”
“你奶奶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谢谢叔关心。”
两人寒暄几句,蔡叔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你渴了吧?叔给你拿水喝。”
南慕坐在公共的秋千上等他。打了个盹,随即被突如其来的晃动惊醒了。
不得不说,看见金司那张脸时,他是震惊且语的。
金司扫了扫他头发上的灰尘,“回家了,灰星人。”
那是你家,不是我家。南慕心道。
他点了点头,礼貌地去跟蔡叔打了个招呼。
“这位是新的住户吗?”蔡叔有点警惕地打量金司。
“不,蔡叔,他只是我的朋友。”南慕感到些许奈。
蔡叔将他拉到一旁,悄声:“他擅自过来,小姐会不高兴的。”
“抱歉,我下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