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乐有点难以置信,事情竟然就这么解决了,还想问问,就听见母亲喊他进去,得了个平安信,总归还是舒了口气,虽然觉着有些可疑,但是他了解他哥人老实,肯定不会骗自己,也就没在意,问候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林旭和杨安平并排坐在冷冰冰的长椅上,萧瑟的风把地上的尘土一阵阵吹起,光秃秃的树桠也被风吹的直晃。
林旭握住杨安乐冰凉的手,哈着气给他暖着,低声哄道:“别胆心,二姐不会有事的,我们带她去大医院治。”
杨安平低头不语,他何尝不想带二姐去市医院,省医院治,只是,他实在是拿不出钱,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电闪雷鸣之间,他想到了路边上贴着的卖肾卖肺小广告,之前他只是意间看到的,如今想起来,竟像救命稻草一般。如果自己卖了肾,二姐就能活下去,那么他求之不得。
在杨安平心里,他觉着只是这样似乎都不够,他欠姐姐们太多了,不是大姐二姐,他根本没机会上学,杨家夫妻这些年在外挣的钱全被父亲杨壮强拿去花了,不是嫖娼就是赌博,一分没剩却还和妻子说全给家里了。
奶奶知道,却没敢告诉儿媳,一个人扛了,至今妈妈都不知道她辛辛苦苦挣给孩子们的钱,全给自己的赌鬼丈夫花完了。
下定了主意,杨安平心里没那么慌了,想着明天,或者今晚就去联系买家,他记得那小广告贴在小区门口的电线杆子上,很好找。
“安安,你别胆心,钱的事,我可以解决。”林旭亲了亲杨安平的脸颊道。
杨安平闻言很惊讶,疑惑是吹过的冷风太大,自己听了,问道:“什么?”
“我说,二姐的医药费,我能拿出来。”林旭坚定的看着杨安平重复道。
“你说什么?你这小孩糊涂了吗?你哪里来的钱?”杨安平摸了摸林旭的额头,有些怀疑他被冷风吹的受了凉,发热了,开始说胡话。
林旭笑道:“我没胡说,你忘了,我爸爸在工地摔死了,当时工地赔偿款给了二十多万呢。”
“可,你不是,那不是,你妈妈拿走了吗?”杨安平记得他说过,他母亲拿走了大半的赔偿金。
林旭眼神有些闪躲,语气却依旧沉稳道:“那是我骗你的,我喜欢你,想住进你家里才装穷的,你不会怪我吧,安安。”
说一点都不生气,自然是假的,自己掏心掏肺的对林旭,结果他却骗自己,杨安平第一反应确实是生气,可是一反应过来,他如今要把父亲的死亡抚恤金给自己,他就觉得心像是被一块棉花糖撞了一下,绵绵软软,甜甜的,又有一点点麻麻的疼。
“我不能,我不能要,那是你……”
林旭抱住杨安平撒娇道:“你和我也要这么见外嘛,大不了就算是我借你的好不好,然后你用余生去还我这笔债好不好?我的安安好老师。”
杨安平沉默地靠着林旭,这个年轻人身上好像有一团火,炙热明亮,在这瞬间,把这黑沉沉灰扑扑的天,都照的火红发亮。他想,如果他是一直飞蛾,恐怕也法拒绝这样的一团火,也会奋不顾身的,扑上去,哪怕为之付出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