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熙儿得了糖却不吃,放在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里,捂得紧紧的。
慧儿有些好奇,问道:“你怎么不吃呀?大白兔奶糖很好吃的,你打开尝尝。”
小熙儿低着头,小声道:“我想,留着,等妈妈醒了,和妈妈一起吃……”
慧儿闻言眼眶一热,想问些什么时,前台徐姐进来了。
徐姐朝杨安平道:“张大夫一会儿就到,你来跟我办一下手续,缴一下费。”
杨安平跟着徐姐出去。
徐姐小声道:“我看她这不仅是腿上的问题,好像还有痨病,这病小医院治不了,得去市里,看着像拖了好久的样子,没个十几万这姑娘怕是活不了,你们做好心里准备吧,半月前也有个女人来看病,情形看着差不多,腿还没伤,前几天就没了,我说话没个把门儿,你别忌讳,我就是想给你提个醒,对她好些,要是真不治了,好吃好喝伺候几天吧,哎……”
杨安平闻言泪珠子忍不住往下掉,但在外人面前,他又不想哭出来,只能咬着牙忍,一双眼睛忍得通红。
交了钱,杨安平一时倒不敢回病房了,在医院的小连廊靠着墙看着窗外,窗外没什么东西,唯一的几棵树,还都光秃秃灰乌乌的,看上去没一点光彩,连廊上的灯也昏黄昏黄的,打在绿白色的墙上,把墙越发显得惨淡冷酷,就像杨喜短暂而悲哀的人生一般,了生趣。
连廊的窗还漏风,带着灰尘和消毒水味儿的风直接往杨安平身上扑,让他的身体和心一样的寒凉,忽然他感到身上一重,风被隔绝了,有些暖。
“哭出来吧,憋着不好,我给你挡着,别人看不见的。”林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杨安平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扑地下落,把林旭黑色的羽绒服然的更黑,濡湿了一大片。
林旭自然听见了前台女人的话,那一刻他很恨自己能,不禁幻想,如果自己是林柏竹,那么这十几万的医药费,是不是就可以轻轻松松拿出来了,甚至可以把杨喜接到国外去治疗,总归不会是想现在这样,只能在这个破小的漏风的医院里助的等死。
林旭觉得自己给杨安平悲哀的人生又增添了一笔更显苦情的色彩,如果不是自己,或许杨安平和林柏竹早已再续前缘,那么论是杨喜的医药费还是杨壮强的医药费,包括杨安平一家贫困的现状似乎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改变,自己似乎才是那个扼制了老师幸福的恶人。
第一次,林旭从一种全新的角度去思考,他第一次开始从心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他看着医院惨白的强,似乎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爱而不得,又为什么有些人甘愿放弃,爱原来不是一种强制性的占有,不是他属于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去消耗他,而是看他能过更好的生活。
林旭抱着怀里的人,心里慢慢地有了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