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山色空蒙,天边挂着还会散尽的橘红色晚霞,炎热未散的初秋,将人们卷进温柔的晚风中。
“侯爷,门外面来了两兄妹拜访,称是李云京的家。”
门房对着正在修理花枝的中年男人说。
“高云京?”男人放下手中的剪刀回头看着门房诧异道。
“噢,是云京姨母家的,快将他们兄妹领进来。”
门房走后,他赶忙催促对身边的男仆说:“快去给老夫人传话。”
门房将田初玺、田萤兄妹二人带到中堂外,还没进门便见堂中很是热闹,屋的正中间,端坐着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身旁边依次坐着中年男女,他们的后面则站着一排年轻人。
见他们来了,便突然间安静了下来,田萤低头随哥哥走了进去向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笑着唤她们起身:“快起来吧。”
田萤这才抬头向老人看去,只见她两眼泪汪汪的道:
“走近一点,让老身好好看看。”
兄妹二人听闻便稍稍上前走了两步,老人见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他们跟前,拉起兄妹二人的手。
对着屋里的人介绍:“他们两兄妹,是我姐姐高云京的孙子孙女,哥哥叫田初玺,妹妹叫田萤。”
“小的时候你们大人或许见过,抱过,年轻一辈定是没有了。”
话完便介绍起屋子里的人给兄妹二人认识。这时屋里的气氛才开始暖和起来,大家便开始说说笑。
大家都避讳的没有提田家的事,也没有问他们兄妹上门所为何事来。
老夫人拉着田萤的手坐回椅子上,见她手腕空一物,发髻上也只带着发旧的木钗,又想起姐姐来,她只觉得侄儿一家遭遇着实冤,苦了两个孩子。
她难想象兄妹二人是如何躲避官兵逮捕,苟且偷生活到今日的。
想到此老夫人又不禁泪流满面,田萤见状连忙单手掏出帕子替她擦去眼泪。
“初哥儿,怎不早带妹妹来,你们的外公家不管你们,你们的姨祖母难道也会不管?”
“你们的表叔,这些年一直在偷偷寻你们,竟一点线索都没有。”
田初玺听闻心底难过,眼眶跟着变得红了起来,这些年他如同夜里的过街老鼠般,见不得光,四处乱窜逃生。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老人的话,他只觉老人的话很温暖,父母离开后,他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他低了下头颅,弯膝跪到了地上,挺拔的肩颈,坚定的眼神,像一个苦行僧。
田萤回头看哥哥,她也跟着跪了下去,心里很是心疼,她突然懂初遇哥哥时,他眼中克制的怜爱与疼惜。她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么扛下一切来的,还将她保护的很好。
正德侯开口道:“初玺,萤儿,只要你们兄妹二人不放弃,我正德侯府永远站在你们身后。”
“年少时,我与你们父亲在浔阳读书,一天放堂途中,我遇遇一只白色驯鹿,让我觉得特别惊喜,它安安静静的站在树林间,流萤星星点点环绕在它的周围。我寻着它的方向走去,它慢慢悠悠的钻进树林,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找不到出去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