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很安静,田萤俯身低头对着面前的橱柜用勾线笔轻轻描绘,旁边一米处坐着一个老人细心雕刻着面前的凳子。
一个小男娃蹦蹦哒哒的跑了过来,奶声奶气的冲两人喊道:“到饭了,去吃饭吧。”
田萤闻声抬头看起,男娃正将手里的花生粘往口里送,吃了一个又一个,他抬眼,眼神对视上田萤的目光,慢慢悠悠的来到她旁边用手背推了一把她的膝盖奶气的道:“你快去吃饭”。
话完瞥了一眼旁边的老人喊道:“大父,娘让我来唤你们吃饭。”
说完便向老人跑了过去,手里的糖落了两块在地上。
田萤将它拾起来,摊在手中,饱满的花生裹着乳白色的蛋白霜,入口是浓郁的花生的香味在拌着糖霜的凉,不油腻也不过分甜,她小时候也爱吃,这让她想起她那襁褓之中的孩子,她到死也没有见过过他一面。若是哪天他知道自己是通房丫头所生,她这样的母亲,恐怕也会让心灰失望,这个嫌碎怕是贯穿他一辈子,让他不自觉心生厌恶来。
老人起身看了一眼田萤见他盯着手中的两粒花生粘出神,心想田萤怕是想家了,那花生粘他小时候也爱吃,想着也没有打断他,将孙子抱起来转身向大厅走去。
他慈爱的摸着孙子的脸道:“花生粘甜的要少吃,吃多了牙会长虫。”
小娃抱着爷爷的后脑袋故作不高兴的道:“虫会不会跑到肚子里面去?”
看着穿过走廊的一老一小,田萤才意识到自己出神了,于是便绕到外院去,将手中的花生粘丢给鸡圈里的鸡,洗了把手便去到大厅吃饭。
她在的这户东家,家里的雇工除了田萤外便没有了,其余两个学徒跟着老人学做柜调绘的手艺,还有一个做饭好吃的嬷嬷。老爷子做货的产量不高,四五个月出一批货能吃一年。
东家大多数时间出门经商一两月回家小住一次,大儿子做文吏的差事,职位小偶尔也很空闲。
田萤在这家做活,一吊铜钱,但管饭吃,酉时她便可以回到租房去,回去的路上经过街道,这时街上最是热闹。
“你过来!”一声男声从她背后响起,田萤缓缓回过头去,一个男子一脸严肃看着她,田萤顿时一头雾水的转身向他走去。
见她来男子冷冷的说道:“跟我走一趟。”
田萤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懒散的问道:“这位兄台,你有什么事?”
见田萤目光坚定他咧嘴冷哼道:“我们大人有请,请跟我走一趟。”
田萤见此情景心里觉得很是莫名其妙,正想出口拒绝,可见这人捏着刀柄准备拔刀架她脖子的架势。
心中暗道:“罢了罢了民不与官斗,和他走一趟吧。”
“可转念又想不会是张汝生的人吧!!”
想着头皮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想到若是被抓回去……腿便软了一下来。
那人见她应下便收好刀,转身大步流星的走进身后的酒楼,田萤见此只好快步跟上。
一路爬上五层后,男人轻轻叩了叩三下门,得到应许后长推门进去,田萤紧跟其后,一进门田萤瞥了一眼,立即将头埋得低低的,屋子里坐着五位华服的年轻公子哥,饶有兴趣的坐着闲谈,而不进不远处,张汝生正端庄的坐着摇晃着手里的酒杯。
田萤走到不怎么显眼的地方跪下候着,可跪了很久双腿发麻了,屏风后面的人还在踌躇满志的推杯换盏,她扶着后面的墙轻轻站起身来,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腿的麻木使她脸皱成一团。
暗道:“这情形不对,若是张汝生的人找到自己了,定不像这般沉得下来。”
正想着一道声音缓缓响起来:“唉,汝生,听说你家前几月买回来了一个丫头跑了,还没找到吗?”
话刚落另一个声音又继续附和道:“听说那女子,那女子相貌堪比国色啊?”
另一个又附和道:“是啊,当初不应该花钱买,直接纳为妾多省事啊。”
这时一人拍着桌子站起来道:“唉,你们不知道哥儿妻子多刁钻任性,仗着自己是候府嫡女,在张府耀武扬威,我有次去找哥儿,还被撵出了出来。”
田萤闻声便听出这是张汝生的表弟,她记得重生前,他这个表弟时常去找张汝生,每次都是张汝生让妻子将人打发走的。
听他这样说不知道人以为张汝生活得太憋屈,实际夫唱妇随罢了。
张汝生站起身来开口道:“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各位有空在聚。”
众人望了望窗外的天色一脸同情的看着张汝生暗道:“天才黑没一会儿,他便着急回家去,可想而知他妻子是多骄蛮。
几人寒暄几句后,便准备离席,张汝生率先早了出来,看到屏风后面低着头的田萤站了几秒。暗想:喜欢男人是什么屁好?脏死了……
田萤见他停下不走,心慌得快要窒息,将头又低了三分,深怕张汝生认出自己来。
不过很快张汝生便起步离开了,后面的人跟着相续离开,她正当暗松一口气时,一晃神一个着红衣的男子便站到他跟前,猥琐的笑着打量她。
田萤见此慌张的退了一步,男子靠近她,眼神戏味十足的盯着她,身上的酒气刺鼻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