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绵绵,空气冷湿交加,雨滴打在瓦砾上,屋内小火炉烧得金红,茶壶冒着热气,窗边新竹绿意浓浓。
她捧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喉咙的燥气被茶水抚平,鼻出的气息带着清新的荷叶香。那日领她来寺庙的和尚正躬腰洗着李子,他话不是很多,意听别人口中得知他法号唤作君复。
在寺庙住下,投了香火,一日三餐寺庙免费提供,住些日子下来,身心不自觉的舒展开来,不再郁闷焦躁。
师父常跟弟子传法解惑,她会去旁听,也会抄经诵佛,有时会搬个小凳子坐到院里晒会太阳,有时随师父们到山中徒步、静坐禅休。她看不到他们的利益所求,皆是真心善意。
君复法师将洗好的李子用盘子装好放置茶几上,颗颗饱满圆润。随后朝田萤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她拿起一个放入口中,脆爽中带着甜,让她想起儿时家门口的李子树,年年爆满枝桠。
父亲母亲在她去刘汝生府上时便离开了京城,今年的李子恐怕没有摘了吃,只怕掉在地上,烂了。
她想待在寺庙也不是长久之计,她想她可以剃发为尼,在寺庙里面安详宁静的过完一生的,也可以带上马远给的三块黄金,去江南寻父母。
可上一世种种历历在目,她不愿意忘记痛楚,即使自己微不足道,总有机会向那不可一世的人报仇。
她掏出一直带在身上的玉佩,拿在手中看着,思绪早已飘散到远方。
君复放下茶杯向她看去,视线落到她手中的玉佩上,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有心疼与隐忍。
他开口温和的询问道:“你是要准备走了吗?”
田萤默默的点了点头道:“是啊想准备离开了……等天气好一点,再做打算去那……”
君复起身道:“若你想,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田萤摇了摇头冲他淡淡的笑了笑。
君复皱了皱眉头道:“不想笑可以不笑的,你不知道自己笑得多勉强。”
田萤心想自己笑得那么假吗?为了缓解尴尬伸手抚了抚帽子。
君复法师淡定的从宽大的衣袖里掏了一张纸出来平铺在桌上,田萤瞥了一眼纸,上面用单色勾勒一位是女子的面貌,田萤便明白画的是自己,虽然五官和自己并是很一至,但也有五分像。
田萤镇定的抿了一口茶道:“我被通缉了?”
君复法师将纸折起来凑到蜡烛旁边,看着它烧尽后才缓缓道:“并没有,是张丞相府的人在找你,早时便有两个人拿此画来寺庙询问,人已替你解决了。”
田萤诧异的看着君复法师,只见他面上的表情没有半分神色。
想问的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慢吞吞的才吐出三个字:“谢谢你”。
君复没有答话,看田萤的眼神,不自觉的透出许多哀伤和疼惜。
田萤察觉没有多想,总觉出家人慈悲为怀,许是出于对自己的一种“怜爱”吧。
太子高雄伯命人将田萤的昭君画像,从云梦画院取出,送去给皇帝看。
皇帝看到画,觉得此画此画的人画技娴熟,又闻人很年轻是个有天赋的人若好好培养定为他这繁华盛世,再添一笔。他爱才惜才,在位时间,亏他殚精竭虑,操心改变王朝积贫积弱的面貌,他辛苦一生,想有所作为,却依然壮志未酬。于是便他让人去寻,半月也没有任何消息。
公公冒雨撑伞来到东宫着急唤道:“太子殿下,皇上让杂家请传太子殿下去龙泉宫。”
高雄伯听闻起身不紧不慢的询问道:“公公,不知父皇找本宫所为何事?”
公公听闻擦了擦额头上的水躬身道:“杂家不知。”
路上雨愈发大起来,到龙泉宫时他便见来寻他的公公早已淋湿了衣袜,便开口轻轻的道:“公公,去换一身衣服吧。”
公公听闻苦笑的点了点头道:“是,多谢殿下关心。”
“陛下等着呢,殿下进去吧。”
高雄伯对人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他躬身向龙椅上的行礼,皇帝不答话紧闭着眼睛,萧雄伯只好继续躬着身,正在他腰酸晃神间,一道奏折从前方飞来重重的砸在他的脸上。
他惊措的慌忙跪下疑惑的看着皇帝道:“父皇这是所为何事?”
高雄伯心里又审视了一遍自己今日所做所为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不妥之处于是又开口询问道:“儿臣是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