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也关上门,拎着粉色纸袋,将两人送到电梯,跟着一同进去。
因为惦念着留在楼上的香艳Apha,他满脑子都在思考怎么吃掉肚子鼓鼓的黎筠,根本没什么心思跟黎父黎母说话。
而且他拿的人设,也不是会哄长辈开心的类型。
两位长辈自然看出来他的心不在焉,也没去跟他搭话,但是站在人侧后方的黎母掏出手机,飞快的按了些字发出去。
站在旁边的黎父,放在裤口袋里的手机一下接一下的震动。
黎母侧头看了他一眼,瞧他没有看自己发的消息,不满意的用胳膊肘捅了捅黎父的腰。
在人看过来之后,黎母眉飞色舞的,声点了点手机示意,满脸洋溢着嗑CP时的欣慰姨母笑。
黎父将右手提着的白色袋子换到左手,掏出手机看清楚消息,单手按了两下回了过去。
黎母接收到消息,看了一眼,又兴致勃勃地按起来。
等电梯下到一楼,黎母才收起手机,摆出端方温雅的模样来。
出了电梯,走到大堂门口,黎母忽然站住,转身从原也手里拿过粉色袋子挂到黎父手上,柔声把黎父支走:“你去开车,我在这等你。”
原也一看这意思,知道是有话要单独跟自己说,随意让了两句,顺着话立在黎母侧后方没离开。
等黎父走远了,黎母转过身,精致的眉眼上下打量了原也一番,嘴角噙着一抹笑:“阿筠很喜欢你,我看出来了。”
“……?”原也非常明显的愣了一下,没搞懂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她是怎么从黎筠那张没什么表情,摆得比西伯利亚寒流还冷的脸上看出来的?
问题是,她不光看出来了,还看了。
原也的目光微微移动,有点想笑。
可惜,黎筠根本就不怎么喜欢他。
他俩协议婚约,期限一到就立即离婚的那种,黎筠怎么可能会喜欢?
而且就算喜欢,估计只是喜欢他的鸡巴。
黎筠不在,原也懒得管理表情,面上自然就带出了点不真切的模样。
黎母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可她嗑了那么多年的CP,这双眼睛可是毒得很,细微末节的东西她都能扒拉出来。
现下原也这副与人设不太相符的样子,她恍悟,原来这人竟只在黎筠面前装模做样!
她磕到了。
同时,黎母也明白,原也大概不怎么信自己的话,心思一转,话到嘴边又换了一个话题:“或许阿筠没跟你说过,他打小就和别人不太一样,我们一开始,都以为他会成为一个Oga。”
哦?这种事情,黎筠还真没跟他说过。
原也来了兴致,稍稍侧耳倾听。
黎母见他认真起来,嘴角愉快的上扬,眼睛里带了点嗑糖时的晶亮:“阿筠小时候是那种经典的,Oga分化前的性格,软糯乖顺,心思细腻,喜欢可可爱爱的东西,一看就和那些会分化成Apha的人不一样。”
她说着,视线在原也漂亮的脸颊上扫了几个来回,心里一阵分析。
她还以为光黎筠喜欢人家,人家对他没感觉。现在看来,原也对黎筠也是有好感的。
这事能成!
还好还好,她嗑的CP是真的。
黎母这样想着,心里十分欣慰。
嘛,虽说确实不假,不过也没几分真糖就是了。
“阿筠长得也粉雕玉琢的,跟个糯米团子一样。”黎母像是在回忆,眼睛看向远方,“我和他爸,也是对他多加宠爱。我们要求也不高,想着大不了以后招个赘婿就成了。”
可是,黎筠分化成了个Apha。
原也一边听,一边想,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黎筠听话的模样。
不过软糯乖顺……确实很软糯,也很乖顺。
旋即,他又想到黎筠对他的疏离,心里就很不高兴。
他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头,有点子不爽。
“可我俩都没想到,他在16岁那年,成为一个Apha。”黎母还在说,“这个时候再重新教育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只能生硬的逼迫他快速成长起来,成为一名合格的Apha,即使是表面上合格。”
“阿筠不负所望,成为了一名优秀的Apha。”
她叹了一口气,表情有些落寞:“可是因为我们的手段过于强硬,导致他与我们慢慢地疏远了,甚至很防备。”
“可是他对你没有,”黎母的目光转了回来,看向原也,话题也跟着一同转回来,“我看到了,进来之前,他在你面前很放松,他对你是不一样的,是愿意跟你呆在一起的。”
不止如此,她发现了黎筠每每面对原也的时候,眼角眉梢都会有细微的变化,会变得柔和下来,眼睛也会不自觉地变得亮晶晶的。
那是他面对喜爱事物的时候,才会有的样子。
而且,黎母还发现,黎筠对于原也的纵容,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但是这些具体的,就没必要说了,点到为止。
“说的有点跑题了。”黎母突然抬手,掩唇笑了一下,“我说那么多,就是想让你知道,阿筠他虽然不说,但是心里是在意你的。”
她侧头看了看驶过来的车:“阿筠与别家的Apha不一样,小心思比较多,情感也比较细腻,所以有的时候,需要麻烦你多照顾一下。”
“当然,如果他有欺负你的地方,你也可以告诉我,我飞过来帮你揍他。”黎母俏皮的朝原也眨了眨眼睛,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人手里,“我与你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些什么。这张卡没有密码,里面有点小钱,你拿着,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原也正要推辞,黎母就放了手往黎父那边走,还跟他挥挥手告别:“别送了,赶紧回去吧。平日里没事,跟阿筠来家里玩。”
原也捏着卡跟俩人告别,等车开走不见了,才把卡放到兜里,转身进了大堂,跟前台买了一包湿巾。
他走了两步,又转身折返回来。
“我与人有要事相商,你们的人不要靠近包间。”原也瞅了一眼时间,让前台用对讲机跟服务员传达,“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谈完事情我们自会出来。”
服务员自然是听懂了他话里未道出的意思,满口答应。
原也不在意是否会被听墙角,但是他想了想,黎筠有可能会在意,才会返回来与服务员讲清,免得刺激到那位敏感的Apha。
得了保证,他这才坐电梯上了7楼。
电梯门刚一打开,就看到黎筠坐在大厅的沙发里,臂弯还搭着原也的外套,挡在身前,面表情的听着面前男人的话。
也不能说面表情,他的脸上隐隐透着点厌烦的情绪,似乎很不想听对面之人说话。
原也走出电梯,正往他那边去,就听黎筠吐出两个字。
“够了。”
这声音像初春刚解冻的河流,好听悦耳,又冰冷刺骨。
原也脚下的动作不可察觉的停了一下,才继续往黎筠那边走。
“你的离职是董事会的决定,”黎筠微微仰头,看也不看靠过来的原也,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那个男人,“与其在这里纠缠,不如早做打算。”
“我在公司做牛做马那么多年,为公司呕心沥血!我不过就做了一件事,你凭什么让我离职?!”男人听了他的话,忽然激动起来,“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黎筠,你做事不要太绝!”
原也走到黎筠身边,这才看清楚那个男人是谁。
喔,徐英杰。
半个月前黎筠突然让人主动离职,他一直拖着不肯离,现在竟然堵到这里来了。
面对徐英杰的质问,黎筠也不生气,嘲弄的瞅了一眼,微微歪了一下身子,左手搭到沙发扶手上。
“那咱们来谈谈去年一整年,和今年第一季度的财务亏空问题。”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吐字慢悠悠的,像在念什么诗集内容,却将徐英杰一下子就震住了。
徐英杰的脸上勉强挤出一点难看的谄媚笑意,支支吾吾的问:“黎、黎总,您说什么……我怎、怎么听不懂?”
原也瞧着黎筠好像被丑到了一样,转了转脑袋,视线投向水池里的小红鱼。
“一个月前,我让人提醒过你,让你把捅出来的窟窿补上。”他不管徐英杰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继续往下说,“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徐英杰,”黎筠转回头,抬起一条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慢条斯理的说,“若不是念着你这些年在分公司的情分,你早该入狱判刑了,而不仅仅只是让你自己主动离职。”
关于徐英杰的变动,黎筠早在之前就跟黎父提起过,也是黎父跟他说,徐英杰那么多年都在为分公司做事,能放一马就放一马。
不然,黎筠早把人扔到局子里去踩缝纫机了。
徐英杰色厉内荏的问:“你有什么证据!”
黎筠被他逗笑了,笑得身体一颤一颤的发抖。可这笑意不达眼底,极为凉薄。
原也频频望向黎筠的侧脸。
家里的可人模样看多了,他一时竟忘记了黎筠身为一个Apha,与生俱来的优越和压迫。
徐英杰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心里打鼓,冷汗直往外冒。
黎筠兀自笑了一阵才停下来,唇角稍稍翘起,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
“你跟我要证据?”
他站起来,嫣红的眼尾还带着湿痕,朝徐英杰点点头:“证据我会移交给法院,你等着去牢里学编织吧。”
他说完,抬腿就走,不带半点停留。
原也拿着湿巾,跟上黎筠。
徐英杰彻底慌了。
他是真的贪过公司的钱,数额巨大,他不敢赌黎筠的手里到底有没有证据。
“黎总!黎总!!!”他一个滑跪冲过来,大力拽住了黎筠的裤腿。
鼓突的小腹被衣服骤然勒住,皮带死死拉拽着硬痛的肚子,尖利的酸痛扑上来,撕扯着黎筠脆弱敏感的身体。
他的大脑猛然一片空白,又在瞬间被翻天覆地的疼痛覆盖,他甚至产生了自己的肚子被压炸了的觉。
跟在身边的原也瞧见,黎筠的脸色“唰”地就白了,神色痛苦的抿起唇。
原也一步跨过去,抬腿就要把徐英杰拽着人裤脚的手踩下去。
他是真的生气。
什么玩意,也配碰他的东西?
然而,他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止住了他的动作。
原也转头,瞧见黎筠正侧过身,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眉眼低垂,眼神轻蔑,完全看不到刚刚脆弱的神色。
“技多不压身,进去了好好学。”他刻薄的嘲笑,声线稳定,“说不准,这就是你出狱以后,唯一的出路了。”
原也后退一步站到黎筠身后,伸手虚扶着黎筠紧绷的腰身,却被人一个轻巧的侧身,躲了过去。
他的动作凝滞一瞬,放下手,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
“我了!我了!我离!我这就离!”徐英杰抖如筛糠,声泪俱下,“黎总,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
黎筠站着没说话,颇有闲情逸致的欣赏了一阵徐英杰丑陋的模样,才像是看厌了一般,出声制止:“行了行了,哭得这么恶心,真是碍眼。”
徐英杰连忙松手,擦起眼泪和鼻涕。
“趁着我现在心情好,”黎筠稍稍俯身,掸了掸裤子,轻飘飘的道出一个字,“滚。”
徐英杰忙不迭的点头,爬起来往外跑。
他的眼睛里还有愤怒和不甘,黎筠却并不在意,站在原地,慢悠悠补了一句:“记得把窟窿堵上。”
徐英杰藏起眼中的恶毒,点头哈腰,连连称是。
黎筠这才转过身,一边从通讯录里面找电话号码,一边往包间走。
原也开门等他进来,反手将门关好,顺手将所有门锁都锁好。
“赵秘书,”黎筠没有注意到原也的行为,缓缓往椅子那边走,声音微凝,“你盯着徐英杰,让他三天之内务必把漏洞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