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求求我,要不然我不说”她故弄玄虚,摆弄小乌鸦飞上飞下
乌鸦奈凝视那只在他面前乱窜的小黑球,只能求她,什么好话都说了
“他说祝我和你玩得开心”江娴说得慢悠悠,故意把称呼去了,省得他骄傲
乌鸦笑容垮掉“怎么没夸夸咱俩郎才女貌,或者问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帅的条仔的”
小乌鸦飞到一半忽然不飞了,两只翅膀捂住眼睛,不忍直视了,她还不罢休,把小乌鸦嫩黄色的小尖嘴贴在耳畔,皱着眉认真听,听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义正言辞跟乌鸦说它让我问你怎么这么臭不要脸
乌鸦嗤笑一声,想到她晚上还没吃饭,估摸着该饿了,就没再理这茬儿,搂她往前走,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他不追问,她倒别扭了,一边走一边说其实店员还说了别的
“他也让你问我怎么这么臭不要脸?”他打趣,说完也被逗到,明明骂的是他,却跟捡了钱的似的,美不够
“他说你是我的hsban,啧,这不毁我清白吗,我可是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就有了丈夫呢”她嘴上毒得很,心里正好相反
话音刚落,乌鸦脚步戛然止住,她还挽着他胳膊,这一下子差点儿没站稳,她愣愣说我踩你尾巴了是吗
他有句话想说,虽然是很简单的几个字,但是他能想象到她作威作福的样子,只好迂回说你看人家都那么说了,能没有道理吗,都说他们老外聪明,我看也是,这话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你想娶我就直说,拿人家当掩护做什么,乌鸦哥玩不起啊”她笑出眼泪
“我想娶你”乌鸦敛起全部玩味
正儿八经的四个字击退江娴所有笑意,她心口沉甸甸的,仿佛数细碎的石子被抛洒,平静的湖面抨出片片水花
她呼吸有一秒钟是静止的,扭脸望向不远处蜿蜒的石桥,躲闪说你这样我容易认真
“那太好了,因为我就是认真的”乌鸦扳正她脑袋,不让她逃避
趁没人经过,江娴小手悄声息钻入他衣衫,摸他凹凸的腹肌,还没摸几下就被他扯出来,她有点意犹未尽,说就这么点诚意,还想娶我
“孩子看着呢,咱们做大人的要以身作则,不能上梁不正下梁歪,对吧”他揪起她拿小乌鸦的那只手,认真地跟它对视,感慨说你妈妈太不正经,别学她
江娴傻眼,这家伙幼稚起来真够劲儿的,她也习惯了,他有时候就像个长不大的男孩,什么幼稚话都能往外蹦,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怕是不会把幼稚这个词跟他联想到一起,因为他对外雷厉风行,说是杀人魔都不过分,对她就不一样了,她有时也会奇怪,怎么就稀里糊涂驯服了这匹狼
他不厌其烦追问,她想溜,他转着圈儿堵她,非要她亲口答应
真给江娴弄害臊了,她借口说快饿死了,再不让我吃饭,我想嫁也嫁不了了
他不敢耽误了,赶紧接着走,他明白她,她这意思就是答应一半了,他越想越欣喜
两人选择了家酒馆餐吧,找了个临街的位置坐下,一窗之隔就是繁闹的街市,徜徉的灯火很吸引人,餐吧里光线暗,还有驻唱弹吉他唱英文情歌,倒是够有情调
这家特调的金汤力味道是真不,江娴多喝了两杯,又尝了几口他点的威士忌,洋酒就怕混着喝,饭没顾得上吃几口,她就有点儿晕了,有道甜品很合她心意,焦糖华夫饼,铺着奶油花和冻草莓,按理说应该搭配热咖啡,她不一样,她配金汤力
走出餐吧,江娴两步跳下台阶,醉醺醺靠他胸口,嘟囔说你知不知道,爱对你这种人来说是弊端,是软肋
乌鸦抚她头发的手顿时停下,能想到这话在她心里憋了多久,今天是借着醉劲儿,酒后吐真言了
他捧起她通红的脸,反问说是吗
“当然是,你野心大得很,成家对你来说就是累赘,如果是为了什么才成,倒还能得到些东西,可是为了爱,难免显得可笑”后劲儿上头,她停顿好几次才说全乎
她仰面,与他视线相撞“你会不会后悔”
乌鸦将她裹在怀里,他抱她抱得紧,紧到她能清晰感知他的心跳,甚至他喉结轻微的滑动,她都一清二楚
“卿卿,就算有一天你后悔了,我也不会,一丝一毫都不会”他五指穿梭她细腻的发丝
就这么一句话,江娴的酒立马醒大半,她没再多愁善感,嘟嘴说我才不后悔,谁后悔谁王八蛋
回酒店后,江娴逗着玩说了句你想不想在美丽的阿姆斯特丹留下点回忆,不说还好,她刚说完,就被他扔床上扒衣服,她喊着说你刚才还说我教坏孩子,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乌鸦一听,拿T恤裹住小乌鸦再往贵妃塌上一甩,然后说它回屋睡觉了,看不见了,她气得咯咯直乐,她最善变,一开始骂着嘴给身子惹祸,没一会儿就爽得叫唤了
完事时,江娴蜷进被子,有意意用脚触碰他胯下软了的那坨肉,他手伸进被子,扼住她脚腕
“还没爽够?”他背靠床头吸烟,捋开挡眼的长发
江娴收回脚,光溜溜的身子贴住他,笑说留点力气,明天还有正事呢
他想起了什么,把烟头在烟灰缸边缘撵灭,与她面对面躺下
“这次赶时间,好多地方都来不及带你去,等到四月,满城的郁金香都会开,你一定喜欢,到时候我们再来”他的脸被暖光虚掩,影影绰绰
江娴翻了个身,撑着下巴趴在床上,笑吟吟看他
乌鸦预感没好事,皱眉问她又要犯什么坏
“带几个女人看过郁金香”她意味深长睨他
乌鸦一怔,还没说话,就被她捂住嘴
“我不听了,免得伤心”她理取闹
乌鸦被噎得不知该哭该笑,手在被子底下摸索,狠狠掐她屁股一把,她倒吸一口气,赶紧改口说我怪你了
午夜降了场小雨,阿姆斯特丹气温本来就不高,现在更冷,细而密集的雨滴敲打玻璃,落地窗映进忽闪的雷电,雨丝积少成多,没一会儿就挂满玻璃,把远处的楼宇灯火全部朦胧
江娴被冻醒,她睡觉会踹被子,现在被子早就被她压在屁股底下,她不冷谁冷
乌鸦还在睡,她支起上半身往窗柩瞧去,突如其来的一场夜雨,销毁了白天的静谧美好,她忍不住想,这里真的是古惑仔的天上人间吗,难道这座开满鲜花的城市,真的能洗涤一切罪恶,也能救赎他们这些作恶多端的人吗
当然不能,不止这里,没有一个地方可以,或许他们根本没有退路可言,也是他们自己亲手斩断了退路,逼自己站在嵬巍的悬崖边,向前挪一挪脚,就会坠入深渊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还会有人前仆后继踏上这条路呢,因为峭崖上盛开的鲜花太美,美到人不为它动容,人不想摘一朵
她悄悄下床,拿走床头柜上的烟和打火机,然后赤着脚走到窗户边,怕搬椅子会吵到他,索性席地而坐,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也不冷
房间没亮灯,她借窗外虚乎的灯光点烟,咔哒声在安静的屋中回荡,她指尖慢慢触碰玻璃,冰凉直往心里钻,她像是碰到了仙人掌的尖刺,快速抽手
黑道的男人争夺不休,黑道的女人也在暗斗,她不同于那些心比天高的女人,她不贪图乌鸦口袋里的钱,也不贪图社长夫人的位置,她不要权势,不要名号响亮,只要他顺遂,只要他们能够永远在一起
她托着腮帮子吸烟,看细雨中仍然车水马龙的道路,若不除掉蒋天生,靓坤早晚有一日会遭暗算,他脾气太古怪,从不给谁留脸面,虽然功劳卓著,但是不得人心,一如古代年羹尧,凭赫赫军功把朝廷重臣得罪个遍,最后还不是被斩草除根,她不能让悲剧重演,而且这个位置也是他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
只不过,乌鸦竟然主动要报恩,她没想到
她灭掉烟,蹑手蹑脚爬上床,他睡梦中有所察觉,下意识扯她进怀,忽然碰到她冰冷的身体,他醒了几分盹,给她把被子盖严实,还怕她冷,伸出双臂抱住她,用体温给她取暖
江娴额头顶在他炙热的胸膛,她想松快些,奈他抱得太紧,她深深呼了口气,在他怀里她格外安心,没多会儿就有了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