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切像是蒙着层朦胧的滤镜，周牧只觉身在梦中，连心尖儿都是麻的。
“想吃什么？”玄羲收好滑雪的装备走过来，唇角赫然印着个红戳戳。
是某只色狐狸不小心磕到的。
“……”周牧轻咳一声，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这一瞧，发现他们竟是来到了集市。
迤逦幻境也只是在日出时方得一见，这儿更多的时候仍是一片冰雪世界。
保暖又承压的木制房屋俨然是这边的主流建筑，晨光之下，雪粒折出细碎的光，洁白晶莹的世界中远远近近地冒出一个个小雪盖，像是一块块撒了糖霜的姜糖饼干。
而这之间，又摆着大大小小的推车，冒出股股白烟，即便是零下的温度，也难掩美食的热烈。
碗碟碰撞，吆喝嘈杂。
咕嘟咕嘟的肉汤散着鲜美浓香，又或是刚出笼的包子腾着热气，洁白的皮子捏出一道道褶儿，内里的肉馅晕出星点酱色，再是烤得酥脆的面包夹着焦香的培根、火腿，配上醇厚的牛奶、咖啡……
早上只垫了几口的周牧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黑润的眼睛连连扫着各色美食，喉结滚动。
“想吃什么？”玄羲又问了遍，不知从哪儿拎出条围巾，为周牧围上。
周牧张了张嘴，“都可以。”
其实他感觉，每样全来一个，自己都能吃下。
或许两人也算熟悉，也或许是美食在前顾不得其他，周牧这次倒没感到不自在，甚至很配合地让玄羲把自己护严实。
动作的间隙，两人确定了从集市打头的包子铺开始，往里面边逛边吃。
没走几步，玄羲侧过头，似乎想对周牧说什么，却见刚刚还围得好好的围巾不知何时被扯下一些，露出泛红的鼻头，像只馋嘴的狐狸般，鼻尖耸动着。
玄羲有些失笑，不过好在这边已在保暖罩的范围之中，不至于真的冻着，便也随周牧了。
人在饿的时候，总归对自己有些不真切的认知。
周牧算是个饭量不小的，只不过面对汪洋美食，最终只能抱肚兴叹。
玄羲吃得甚至比周牧多，但看上去竟还有余量。
——Apha的胃口确实大，天生的性种优势，偏偏吃得这么多，长得还是肌肉。
到后面，周牧只能摸着鼓鼓的肚皮，在一旁觑着玄羲接过刚出炉的梅花糕。
糕体烤到金黄，顶头撒着黏糯白软的小元宵，又配以青红果，松子仁，蒸腾着热气。
一般内里是赤豆沙或是果酱，玄羲手上的这只是肉馅，咬一口，露出浓郁的酱色，肉香扑鼻。
周牧从悄悄觑着，到后面直直盯着，认真思索着自己应该还能再吃下一只。
眼巴巴的视线实在难以忽视，玄羲抬手将梅花糕晃了晃，小狐狸的眼睛便跟着转了转。
周牧吞了下口水，目光掠过梅花糕，看向刚才那铺子，“我……”
“不行，”玄羲睨了他一眼，“吃太多该难受了。”
“……”
自知确实吃得有些多，周牧垂下眼，脚尖踢了踢碎雪。
听得玄羲道：“一口。”
“什么。”周牧仍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将雪踩的“嘎吱”“嘎吱”。
面前忽而递来梅花糕，头顶再是响起玄羲含笑的声音，“可以尝一口。”
尝一口……周牧眨了下，愣愣地盯着侧边那缺的一角。
“……”
这边玄羲仍拿着梅花糕，骨节修长的手指衬得梅花糕都似不凡起来，瞧着周牧沉默，他微微挑眉，这是闹脾气了？
就在玄羲斟酌着可以尝两口时，便见周牧握上他的手腕，张嘴咬下了一大口。
反正都尝过了……周牧心中嘀咕，嚼着软绵甜糯的梅花糕，享受般眯起眼睛。
之后，两人走走停停，每每遇到合心意的美食，周牧先吃上一口，剩下的让玄羲尽数解决，倒也不枉此行。
某家店前
“喜欢哪张？”
面前，摆着三张不同样式的毛毯，是这儿特有的动物褪下的皮毛，毛料细腻柔软而有光泽，又很保暖，颇受欢迎。
玄羲正同周牧商量着买张带回去。
——他们家中的顶楼有个带天窗的阁间，只不过是瓷砖地，冬天会有些凉。到时铺上毛毯，窝着晒晒太阳看看书，也是不。
周牧倒是有些惊讶玄羲竟然会注意到这种细节，在他的印象中，玄羲或许都不知道家里还有个小阁间。
他思索了会儿，指着其中一块纯白的，“这个吧。”
玄羲颔首，未再多说，示意店员装起来。
“……等等，”周牧戴着个夸张的爱心墨镜，他微微歪头，自镜片上沿露出沐润的黑眸，瞧着身旁的玄羲，“你呐，喜欢哪个？”
玄羲抬起下巴，“点”向周牧手中的那张，道：“阳光照上去会很漂亮。”
“嗯，”周牧笑弯了眼，摸着柔滑的皮毛，“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块虽是纯白，毛尖却呈半透的银亮，仅是店中的灯光之下，便如熠熠波光一般。
顿了顿，他又看向玄羲，“买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已经有十数件东西即将发往主星的家中了。
周牧想着如果玄羲用不到的话，仅仅他一人，或许有些浪费，而且标价后面的那一串的零，实在看得让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