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三日,江似练自知有,一回门派便直径奔向位怀住处。果不其然,自称光明磊落两袖清风所以一向门户大开的位怀今日院子一反常态,紧紧闭着。江似练知道里面的人故意让他吃闭门羹,便守在门口,不敲也不走,静静候着。
候了半日,太阳西沉,里面的人像是终于沉不住气般,缓缓推开一道口,位怀从门缝中看到师兄并未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低沉的心情稍稍回复些,他故作不在意道:“师兄回来了怎么不先去见师尊,反正我也是关紧要的人......”话到一半,又自觉出过分关怀,争风吃醋的意味,便闭上嘴不再开口。
“阿怀,师尊三日前告诉我畔寻师姐修炼所需的寒萱草已经成熟,要我去寻,故耽误了三日,我不是有意晚归。”江似练解释道。
以往他晚归,位怀只是会在他回来之后更加缠着他,说自己好久没有和师兄切磋所以要和他好好请教请教。但这次不同,江似练如果能在三天前赶回来,那就能和位怀一起度过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辰。位怀十分重视这次生辰,所以万分叮嘱他要及时赶回来。江似练允诺,却不曾想到出了意外。
位怀知道他不是轻诺寡信的人,没及时赶回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他还是没忍住性子,期待得太高,自然会感到丧气。
他在见到江似练来找他的那一刻便不气了,但还是端着不出去见他,师兄以为他很好哄么?他原本打算论如何也不会让江似练见到他,可是不过几个时辰,他又沉不住气了。江似练不知道,自己一直在门后注视着他,目光一刻也没挪开过。
“我自然知道师兄不是背弃诺言之人,用不着这么急着解释,反倒显得我不近人情。”
江似练没戳破他让自己在院子里等了大半日的事情,淡淡笑道:“阿怀担心我,所以我也希望阿怀能安心。”
位怀面上不显,耳垂却悄悄染粉了。
“好了,我饿了,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就请我吃饭。”位怀不饿,但师兄风尘仆仆又在这等候多时,肯定已经饿了。要是他提前知道师兄今日回来,必定会提前备好饭菜,不过能和师兄一起在外人面前吃饭,也能让其他同门知道他和师兄的关系有多好,师兄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江似练作为凌云派的二师兄,地位只在掌门之下,掌门也有意培养他为下一任凌云派掌门。虽然他并此心,可掌门说他资质聪慧,修为又是最高,维护凌云派之职除了他没有更好的人选,江似练虽没有允应,却更加刻苦去修道。
位怀就是他一年前下山历练捡回来的。江似练捡到他的那天,是个滂沱大雨的夜晚,一身华服的少年半边身子都染了鲜血,江似练一看便猜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被绑架勒索,斗争间被歹人所伤。他把位怀带回客栈,替他处理伤口,悉心照料他一天一夜。
位怀睁眼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一个挺直的背影坐在桌边,低头翻阅着什么典籍。
江似练被他醒来的动静分散了注意力,起身走到床边,见少年虽然面色苍白但已大碍,便道:“公子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没有,多谢。”位怀摇头,“是你救了我,你想要什么,本...我都可以答应你。”
江似练真当思考片刻,说道:“我希望公子能照顾好自己,你睡了一天一夜,家中人肯定在担心你,在下送公子回去吧。”
“我不回去,”位怀一听他提起家,顿时变得有些生硬,“多谢你救了我,我没什么大碍,你要是觉得留在这里浪费时间就走吧,我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
“有家不回,为何?”江似练从小生活在门派之中,不懂寻常人家之间的亲情复杂,还以为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之间都是和睦融融的关系。
“我家不好,我不愿意回去,你想回家,那带我一起回去好了。”位怀本是随口一说,但江似练似乎是想起他伤得那么重都不愿回去,想必肯定不是什么好去处。以江似练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位怀被他带回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师兄对他看重的喜悦之中,后来才发现他师兄就是这样的人,哪怕自己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依然要全心全意接济别人。
江似练带他回凌云派,本以为等他心情好了自然会回去,可位怀在凌云派待的第二天就决定留下来,他要和江似练一起修行。
反正回去也是不自由,还不如在凌云派逍遥自在,而且江似练才是他决定留下来的原因。
位怀资质好,称得上是万里挑一,只是修道之人需经得起磨炼,江似练怕他熬不住。
“你可不要小看我,我也只比你小一岁而已,”位怀比江似练还要高半个头,这一点让他很自得,“你等着看吧,我一定不比那些人差。”
位怀说道做到,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实力就仅次于江似练了。江似练很欣慰自己发现了个奇才,位怀极其有天分又勤于修道,总而言之在他看来除了太过黏人之外样样都好。
“师兄,下个月可以出派探亲,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位怀知道师兄是孤儿,所以以往别的弟子回家探亲的时候,江似练就守着清冷的凌云派独自修炼。这次他不想再让师兄一个人了,现在师兄有他了,他不会再让师兄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