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雨缩在被子里套上裤子,中途还被赵一翻了个白眼。
他起身简单煮个了面,氤氲的热气漂浮到眼前,眼睛有些发酸。
上次有人帮他洗裤子,还是妈妈呢。
初中某次体育课后,他裤子上全是血,班上几个看不惯他的人围着他讥讽,更有甚者要上来扒他裤子。
最后是妈妈冲进教室,挥退那几个恶劣的同学,死死揽住他,带他回家。
到家后,妈妈把他的裤子脱下来,一言不发蹲在卫生间帮他洗去血渍。
缪雨蹲在门口,“妈妈,对不起……”
妈妈头也不抬,“明天我们转学,以后该教你的,我都会教你。”
缪雨知道了生理期,深刻感觉到他身体里的两套器官,深刻知道自己与他人的不同。
不过幸好,他的生理期好几个月才来一次,现在他有了备孕的打算,所以听医生的建议,要开始调理身体。
缪雨刚端上面,赵一就大口大口吃起来。
缪雨盯着他,不禁想,赵一真好看,有点像同事贴在工位上的海报里的明星,不过吃起东西来看着更像个孩子了,莫名心里总有点罪恶感。
“你多大了啊?”缪雨怯怯问。
赵一抬头看他一眼后,回答:“十六。”
两个字把缪雨地心脏都要吓得跳出来了,他手抖地筷子都握不稳,“……什么?”
赵一盯着他,眉头微拧,“怎么,嫌大了?”
“大?怎么会嫌大,只是看起来觉得……你应该要成年了……”缪雨的震惊都在赵一非常有气势的反问下偃旗息鼓,只得呐呐回应。
赵一冷哼一声,“你倒是会坐享其成,不如直接养老算了。”
缪雨还没反应过来,赵一撂下筷子,回卧室了,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游戏的音效。
居然才十六,缪雨还心有侥幸,希望他能有十八岁了。
他要“借种”这件事怎么和一个小孩子说出口啊!
算了,缪雨苦笑,只能说自己是真的倒霉吧,不过这个孩子倒是让他感受到久违的一点“温暖”,到时候问问帮这孩子找父母然后送回家吧。
第二天,缪雨准备好早餐和午餐后,出门上班了。
他还特意注意了一下路边的小广告,看有没有张贴什么寻人启事。
昨天请了一天假后,缪雨放弃了午休时间,在下班前完成了堆积的工作,甚至还第一次拒绝了帮同事加班。
缪雨走到楼下才发现自己没带手机,又上楼拿时,加班的同事正在打电话。
“别说了,晦气东西,也不看上次他那烂策划是谁帮他背的锅,帮我加个班都不愿意,不过没关系,幸好我有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女朋友,我们下次再约。他啊,三十岁了身边连个母苍蝇都没有……喜欢男的?不是吧,喜欢我?靠,宝贝,你别恶心我了!”
缪雨等他挂断电话才走进去,拿上手机,一言不发离开了。
到家时,赵一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眼皮也不抬,“饿了,做饭。”
“好。”缪雨看着精致帅气的赵一,比那个还未到中年就发福的同事不知道好多少。
心里蓦地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贫瘠自卑又残缺的人生,身边不乏同事这样,这样两面三刀,嫌弃和利用自己的人。
赵一简直是从未见过的“异类”,是撕开他眼光一角的锋利小刀。
见过赵一这样的脸,他怎么可能会再去喜欢那个同事?
或许可以再多留赵一一段时间,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也好。
我这样做不会的吧,妈妈?
……
缪雨几乎微不至地照顾着赵一的饮食起居,这种家里有两个人的感觉,让他久违感受到生命的活力,每天下班至少也有了些盼头。
他发现赵一应该是被家里宠着长大,虽然吃饭穿衣不挑,但是在一些小事上格外任性,凡事一定要和他心意。比如缪雨必须准时下班到家给他做饭,他出去玩时缪雨必须得在家等他……
缪雨最开始不怎么过问赵一出去玩些什么,他总觉得小孩子嘛,非就是去网吧游戏城的地方。
那天缪雨下班后做了晚饭,可是等到将近十点,赵一还没回来,他打电话也不通,只能穿上衣服出去找。
找遍了游戏城和网吧,都没看到人,缪雨急得差点报警,一路还在慌张地问路人,没有人回答他。
甚至有一瞬间,缪雨在想,或许赵一腻了,走了……
胡思乱想了一路,缪雨抹了眼泪,回家。
也好,稀罕的日子他已经有些不想主动结束了,所以就这样结束也挺好,希望那孩子以后能幸福……
陈旧的小区路灯年久失修,缪雨到楼下时,隐隐听到幽黑的楼道里传来喘息和吞咽黏腻的声音。
“会不会吸啊,深点……”
这是……赵一?
缪雨心一跳,却又迟疑住了。
赵一这是在干什么?
吞咽声又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停下,“老公,你鸡巴好大啊,我好喜欢,快带我回家,今天晚上随便你搞,操死我,好不好?”
这样的娇嗔却是从另一个男性的口里说出来,缪雨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凝固了。
窸窸窣窣的拉链声后,只听见赵一冷淡道:“不行。”
“不要嘛,我们都认识三天了,你不能只喂我上面的嘴,我下面的嘴都发大水了,求你了老公,操我吧……还是你家里有其他人?没关系,就在这里也行,你进来……”那男人声音像吃了软骨散,黏黏腻腻,话语不堪入耳。
“……不要。”赵一冷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