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
祁渊猛的从床上坐起。
惊呼声响起,旁边的医生护士被吓了一跳。
祁渊发现自己在医院的病床上,他的手还紧紧的抢救室里,正在给他做心肺复苏的医生的手臂,刚刚的惊叫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不过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惊恐!
任谁被一个心脏停止跳动多时的人突然一把抓住手臂,都会惊叫!
抢救室里,祁渊茫然中带着震惊,松开了医生的手。
原来,他在强闯手术室盯着医生把姜云希救治好了之后,便陷入了昏迷,还一度心脏停止跳动。
医院已经通知了家属。
门外,是刚刚赶到医院的一大一小两个少年。
原本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人,在孩子的呼唤声中竟然奇迹般的醒来了。
医生给他做完全身检查,没有发现任何毛病,健康的如同一个健康人,直呼医学奇迹。
医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祁渊心里清楚的很。
是程俞。
他想杀了自己。
想到他,祁渊的脸色就非常难看,心脏一阵刺痛,劫后余生的疯狂跳动着,怀里还隐隐残留着蚀骨的阴寒煞气,和腥臭浓稠的血液。
程俞的危险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在见识到他们之间的恩怨过往之后,祁渊更是明白,可挽回。
他们没有任何挽回补救的可能!
程俞是死了心想杀他。
不,不止是程俞。
想杀他的人不止是程俞!
“爸爸?”
少年的声音拉回了祁渊的思绪。
“爸爸,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啊,苏苏!”祁渊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他将少年搂在怀里,揉了揉他的头。
窗外已经完全天黑,少年身上也凉凉的,体温偏低,但还是正常人的体温。
这是白兔版傅苏。
“谢谢你过来接我。”
“要是没有你的话,也许我就醒不过来了。”
祁渊摸着少年的头,不过看向傅苏的神色甚至有些复杂。
片刻后,祁渊还是忍不住缓缓开口试探性的问道:
“苏苏,你认识程俞吗?”
这句话说出后,病房里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有些僵硬,傅苏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黑幽幽的眼睛盯着他,看不清什么情绪,莫名的让祁渊有种毛骨悚然。
空气有种凝固的冷。
祁渊吞咽了一口唾沫。
再次抚摸着傅苏脑袋,移开了视线。
“爸爸!”
小家伙的童音穿透了气氛,他活跃的扑向病床上的祁渊。
祁渊将他一把抱上来,笑着摸了摸他的鼻头:“这么晚了不睡觉,还跟着哥哥一起来医院干嘛!”
“来接爸爸回家。”
“齐齐最喜欢爸爸了,喜欢现在的爸爸。”小孩咯咯咯的笑着,在祁渊怀里撒娇。
在医院做完全身检查,确认了祁渊身体没有任何毛病之后,祁渊跟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家。
来这里十几天了,这还是祁渊头一次大晚上的还身在外面。
一出医院,凉风袭来,祁渊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带着两个孩子坐上了车。
背对着医院大楼,祁渊没有发现,先前他在的那层楼的玻璃窗户上,两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真可惜,又没死成。”年轻的大男孩舔着手头的冰淇淋说道。
程俞的目光仿佛穿透距离和障碍直视着车内的人,目光中少了和祁渊对峙时的疯癫和怨恨,出奇的平静清冷,甚至看向他离开的背影中带着点怜悯。
“他根本不明白,死在我手上,其实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下场。”
“是啊是啊,想杀他的人那么多,不是每个人手法都那么干脆利落痛的!”
不光是这个原因,程俞收回了目光,有些忌惮。
他只是单纯的想让他死而已。
而祂,却要的是他生不如死。
*
祁渊开着车远去。
傅苏和小家伙坐在后排,他照看着弟弟,小家伙很爱笑,车上有祁渊备好的零食点心,小家伙舔着棒棒糖,童真邪的笑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有些渗人。
祁渊开启了音乐,音乐声驱散了单调的笑声。
马路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也泛起了雾,在黑夜中行驶,能见度很低。
雨雾天的导航系统似乎有些问题,几次偏航,原本离家也就二十几分钟的路程,开了半小时了,还没到。
路况有些熟悉,但就是看不清开到了哪里。
突然,车颠簸了一下,像是压过了什么似的,祁渊看着后视镜里,却并没看到跟什么东西。
这种鬼环境中,他也不敢停车查看情况。
车辆继续行驶。
又开了十几分钟。
再次颠簸。
后视镜里依旧没看见什么东西…
不过——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黑影。
像是一个人站在马路边等车。
他全身裹的严严实实,从体型上来看是一位男士,黑夜的下雨天,又是荒郊野外,马路上除了祁渊他的车之外,基本没有看到什么别的车。
祁渊从他身边看了一眼,却没有停车,他本就不是老好人,又是这种情况下,他更不可能停车。
车从他身边路过,原本一直站在马路边低着头的男人突然像闻到腥味了似的抬起头看向车里,他挥动着手,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刺耳声音,声音难听的就像是被火炭烫破了喉咙一样。
从后视镜里,祁渊看见了他被绷带缠的严严实实的手臂。
雨下的越来越大的,雾也越来越大。
又开了七八分钟,车辆行驶中,再次一阵颠簸。
祁渊又在马路边看见了那个等车的男人。
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个位置。
只不过上一次,他站在马路外侧的护栏外,往下是山崖,他如同从山底爬上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