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集市上人更多了,都是附近十里八村的人,还以孩子为多。
因为大人们起早吃了饭就下地了,趁凉快,日头没上来,能干多一点活,热了的时候,也就能多歇上一会。
买完菜离去的多,留下来看热闹的也不少。好几个半大孩子提溜着竹筐,蹲在最里面,围着老脚婶儿和李大友。
一般农村这些鬼怪邪说,孩子们最爱听,一边害怕一边听。哪怕听完了晚上做噩梦,尿床,也乐此不疲。
“大友,到底咋回事?你是不是中邪了?”
“你看到了啥?你给俺们说说。”
见李大友情绪平复,众人开腔询问缘由。
李大友抬头征询的看着老脚婶儿,他已经知道了是老脚婶儿救了他的命。
“脏东西没跟来,你这邪气也没散尽,这几天你肯定要大病一场。”老脚婶儿安慰道。
“没事儿,说吧,说说咋回事,婶儿帮你看看还有没有后事纠缠了。”
“对对,大友,你快说说,趁着老脚婶儿在这里,帮你断判一下。”又一老嫂子插话。
李大友沉稳心神,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白沫,擤了一把鼻涕,娓娓道来。
嘶~
北栈门?漂秤砣?
大人们吸口凉气,娃子们也挪挪脚,挨的更近一些。哪怕是在人群之中,也让他们心里惧怕,但又舍不得离开。
“看来还真有后事纠缠……”就在众人沉思之中老脚婶儿开口了。
“婶儿,您是说它……还会来找我?婶儿,您要救救侄儿啊。”李大友心慌了,磕头求救。
“老脚婶儿,那到底是啥东西?大友都跑了,您刚才不是说脏东西没跟来吗?怎么还有后事呢?”有人不解询问。
“脏东西确实没跟来,我本来想着这孩子既然跑回来,大病上一场,在家里歇上几天就没事了。”老脚婶儿皱着眉说道。
“可刚才你们也听到了,大友是骗了那东西逃回来的,若是就这样也还好。可是大友的秤砣还在它手里呢,秤砣不拿回来,这事就不算完,大友这身上的邪气就没法消散干净。”
“啊?不就一个秤砣吗?不要了还不行?再买一个就是了。”一个年轻点的小媳妇儿开口道。
“有些事你们这些小一辈的不懂,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可它还惦记着给你呢。他能永远不靠近北栈门吗?”老脚婶儿指着李大友道。
众人纷纷点头,不敢言语,这种事没人比老脚婶儿懂。
“那……老脚婶儿,侄儿该咋办?我现在都不敢去北栈门了。”李大友心有余悸,哭丧着黑脸。
老脚婶儿皱着眉想了一会,在李大友耳边嘀咕了好一会,李大友听的连连点头。
随后起身拍拍屁股奔着寿衣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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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八月杀麻,九月掐谷,十月翻地!
赶早不赶晚的农人都陆陆续续前往田间地头。
潞麻是一种经济作物,还是国家重要的战略物资,农民只管种植,不可随便买卖,国家统一收购。
潞麻是一种很难伺候的经济作物,种麻也是一种技术含量很高而又苦又累的农活。春种平田、匀土、哄壕、撒籽……都是细活,是老把式干的。
麻苗一出土,就得间苗,就得不停地浇水。历经浇麻、杀麻(收麻)、扭麻、沤麻、捞麻、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