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筷子一个没拿稳，用力地戳在了瓷碗的边缘，陈晚舟看着对面那一脸认真的人，忍不住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出口的声音就跟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似的：“我、嫁！”
祁阳顿了一下，才弯着眼眸看了过来：“所以？”
“……可以，”轻轻地“哼”了一声，陈晚舟略微开了视线，“我是说、如果张老师同意的话。”
而对于祁阳来说，这显然已经是再好不过的回答。
只要手里有足够的资金，婚礼筹备起来并不困难，尤其是在规模不那么大的情况下。甚至都没用上一个月的时间，一切就都已经就绪。
就是这会儿正赶上一年里婚礼最为集中的时候，一路上婚车都堵了好几次。
“谁让你赶得这么急的？”在听到祁阳抱怨这一点的时候，陈晚舟没忍住给了他一对白眼。尽管当时应承了下来，但他实在是没想到，对方会想要赶在下学期开学之前，就把婚礼举行完毕。
“没办法，不早点把名分定下来的话……我就是没有办法安心，”似委屈似撒娇地在陈晚舟的颈窝里蹭了蹭，祁阳一点都不为这些话觉得脸红，“毕竟助教这么受欢迎——”
陈晚舟被这句话给逗乐了。
这一阵子围着他转的，总共也就两个人——那还是一个人自己玩的角色扮演，就这还叫“受欢迎”呢？
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有对此多说什么，只是悄悄地向自己的导师请了个假，把回校的时间往后推了半个月。
……然后再给对方发去一张婚礼邀请函。
陈晚舟不知道对方收到邀请函的时候，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但在婚礼的当天，他在现场看到了带着自己妻子的教授。
分明从邀请函发出到婚礼举行的时间很紧，可接到了陈晚舟邀请的十二个人，都在当天赶了过来。
“所以我都说了……我们的助教可是很受欢迎的。”趁机贴在陈晚舟的耳边说了一句，祁阳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退了开来，摆出一副和善亲近的样子，和周围的人寒暄，弄得陈晚舟想要敲打都没地方下手，只能把属于自己的那杯酒直接倒进对方的杯子里，把这个任务彻底地交给了他。
可惜的是，非人类的酒量显然不能按照常理来估算，哪怕满满的十几杯白酒下肚，这个家伙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于是坐在了家属位置的张老师笑呵呵的，又往他，的杯子里加了几次酒，看着他面不改色地都喝了下去，才悄悄地朝陈晚舟竖起了大拇指。
被老人家那孩子气的举动弄得一乐，陈晚舟拿过祁阳手里已经空了的酒杯倒满，亲自敬了对方满满的一杯。
——然后就被祁阳扛回了布置好的房间。
“这孩子，酒量还是这么差……”笑着摇了摇头，张老师站在边上，看着那些年纪和陈晚舟接近的小家伙们闹哄哄地“闹洞房”，眉眼间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看着一个人成功地在角落的糖包当中，找到了一个百元红包，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惊呼，祁阳转过头，看向身侧馒头引发的老人，很是郑重地开口：“谢谢。”
似是没有料到祁阳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过来，老人不由地一愣，但随即他就像是明白过来了什么一样，抬起手在祁阳的手臂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好，好啊……真好……”
连着说了三个“好”，这个年近一百的老人的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
感受到了对方的那股情绪，祁阳扬起笑容，轻声地又说了一遍：“谢谢。”
能够在今天作为亲属前来，能够在陈晚舟最需要的时候，牵起他的手，引导他走往前路——还有其他的许多许多。
“以后……晚舟就交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