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凝靠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慢慢平静下来,却瞥到办公桌上的那张泛黄的报纸,冰冷感再次席卷而来,大脑一片空白。
《志远药业新药帕斯托严重不良反应,医药研发主任安士杰畏罪自杀醒目的标题,言简意赅,安凝死死攥紧自己的衣角,用力咬着下嘴唇直到泛白,血腥味蔓延口腔才松开。
十五年了,这份报纸和一束栀子花几乎每年都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好像一个警钟,生怕她忘记了,每年都要来提醒自己。
只是今天居然出现在了办公室,而不再是快递包裹。
安凝闭上眼睛,深呼吸,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这才从办公桌上抽了一副一次性橡胶手套,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工具箱。
取出软毛刷,均匀沾取磁粉,又轻轻抖动刷柄,把磁粉散落在报纸上,又用刷尖轻抚粉末,试图找到一枚指纹,不过这一次也一样,一所获…
安凝脱下手套力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束栀子。此刻那束花好像一面双面镜,那头野兽通过这束花盯着她,她却什么也见不到。
安凝拉开抽屉拿出那部手机,开机拨号。
“今天东西出现了,在办公室。”
对面沉默一会儿,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安姐,这次他挺大胆啊,怎么莫不是让我给你查查你们学校监控?”
安凝知道这异于大海捞针,望着那张报纸,拿起一枝栀子花闻了闻,“有这层实验室密码卡的,先查查吧。”
对面思考了一下,“安姐,你们这楼中午可是大开放啊,保不齐他是那个时候放进来的呢?”
安凝也知道这样的可能更大,不过现在什么都不做,总让她有些心乱。
“先查查吧!”
安凝视线又回到了那份报纸,上面的内容早就熟记于心,可现在每一个字拼凑在一起,又觉得好陌生。
她下意识抬手想把这一面翻过去,却感觉喉咙被一双手死死掐住,让她喘不过气……
如那个人所愿,十五年前的事如走马观花一样在自己脑子里一帧帧闪过。
家门口被警察包围,她紧紧抱着爸爸不让他们带走他,爸爸蹲下来安慰着她,“阿宝,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了。”
安士杰憔悴的坐在医院长廊,抬头看着她,眼里布满红血丝,告诉她,“爸爸没做坏事儿,阿宝相信爸爸吗?”
爸爸嘴里流出来好多好多血,止不住的咳嗽,他沾满鲜血的手拉着她,“阿宝,照顾好自己……”
治病救人的医生,拉上白布盖住了爸爸的脸,宣布了爸爸的死亡,平易近人的那些同事叔叔阿姨,站在记者话筒前,一条一条披露着“爸爸的罪行”,惩奸除恶的警察,在结案报告上写下一句畏罪自杀,结束了那场医药事故。
敲门声把安凝从深渊拉了出来。
安凝猛地睁开眼,大口呼吸,额头的碎发被汗液打湿,她狠狠灌下一口水才慢慢缓过来,力地盯着天花板,捏着眉心。
“安教授,主任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