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他这番话,云幽然不禁大为震惊:没想到表面风光限、受尽瞩目甚至被很多人仰望的凤氏二公子,他的内心,竟会如此的厌恶凤家!
他究竟,经历过些什么呢……
未等云幽然开口,凤言歌便对她淡淡一笑,道:“你很想知道为什么吧?”
云幽然摇了摇头,轻轻说道:“若你不愿提起的话,便须多言。”
凤言歌撇开头,继续望向远方浓浓的夜色,轻轻说道:“你定然知晓凤家的长子凤宁歌,也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吧?自打懂事起他便喜欢同我攀比,背书,习字,作画,修习灵力,甚至是容貌……他好胜心强,自恃为凤家的长子,未来的家主,须得样样做到最好,我们这些庶出的兄弟姐妹,便得样样不如他才行。可偏生我这个人没有如他意,我也并非刻意,只不过本身如此。他便一直同我作对,我很烦他,却又懒得去同他一般见识,总是不与他起正面冲突,他便也没有太过分。后来的某一日,他的母亲,也就是如今凤氏的主母,使了些勾心斗角的卑鄙手段,害死了我的娘亲。其实十几年来,她嫉恨我们母子凤府每个人都知晓,但每个人都惧怕她娘家的家世背景,将他们母子对我们母子的欺辱视而不见,就连我那个所谓的父亲,凤氏的家主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自从我娘去世后我便一直留在钟灵山,再也没有回过凤家。”
即便凤言歌并没有详细地讲述那些经历,只是寥寥几语带过,可也不难叫人想象他们母子二人那十几年来在凤家过得有多么憋屈。
云幽然能感受到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尽管语气很平和,但内心却十分痛苦,便出言安慰道:“都过去了,你以后一定会再遇到真心待你好的人!都怪我,害你想起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其实憋了这么久,终于有人可以让我说出来,也是好的。”
凤言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他从不喜欢对别人提起的事,在面对云幽然的这一刻,他却很想她能做自己的倾听者,去理解自己,安慰自己。
早便习惯了所有事情都一个人处理的他,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想要向另一个人寻求安慰了呢……而且,对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思及此,凤言歌不由得嗤笑自己。
云幽然疑惑道:“你方才不是还在难过么,为何突然发笑?”
凤言歌看向她,眸中的忧伤已然散去,唇边漾开了一抹浅浅的笑,道:“没什么。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了。”
回到藏书阁小院内,凤言歌轻轻说道:“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歇息吧,你一个姑娘家留在此处怕有人会传些闲言碎语,于你名声不利。”
云幽然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低下头双手交握在一起,一副十分纠结的样子。
见状,凤言歌不由得疑惑道:“怎么了?你可是有何难处?”
云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如水的眸子,蓦地,似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地开口道:“凤言歌,我,我喜……”
一句“我喜欢你”还未说完,凤言歌便已低头噙住了她的唇,将后面的两字吞入腹中。
须臾,两唇相离,云幽然有些羞赧地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怎么都不等我把话说完……”
凤言歌却是浅浅一笑:“难道幽然要说的,不是我所想的,”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敛了笑意又道,“那好,是我唐突了,既然我猜了你心中所想,作为赔礼,我便将我心中所想告诉你——
云幽然,听好,我喜欢你。”
闻言,云幽然一时间竟是有些愣神。
其实,凤言歌没有说,她刚才要说的就是“我喜欢你”,向他表明心意也是她在下山之前想要做的一件重要的事情。
因为,她发现这段时间以来在同凤言歌的相处中,那种她第一眼见到他时就有的心动越来越强烈,她也越来越确定那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正的很喜欢的感觉。
而此刻原本都已经想好被拒绝后该如何自处的她,竟然亲耳听到了凤言歌对自己说,我喜欢你。
这,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也太大了吧!
见她一直不语,凤言歌心中不禁有些不安,便问道:“幽然,是不是我当真会你的意了?”
听得此言,云幽然这才回过神来,忙摇头否认道:“啊?不是不是,你没会意,我只是没有料到自己不会被你拒绝,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闻言,凤言歌嘴角勾起了一抹戏谑的笑,说道:“那,我方才的行为,也没有咯?”
云幽然偏过头,恼羞成怒道:“哼,亏我向来认为你稳重,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一面。”
凤言歌却是温柔一笑:“这样的一面,不也是只有你才可以知道么。”
说罢,他轻轻抬起左手,将环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取下递到了云幽然面前,说道:“明日你便要下山了,这枚玉扳指是一件法器,送给你作防身之用。”
云幽然看着那枚泛着淡淡紫色的玉扳指,不禁问道:“那,它是件什么法器呢?”
凤言歌轻轻一笑道:“随心而变,它可以是刀,可以是剑,可以是匕首,可以是长鞭……总之,只要你需要,它可以化成任何武器。”
云幽然不禁感叹道:“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法器!那若是它落到了旁人手中呢?”
“这一点须担心,它早已经认我为主,只有我才可以叫它化形,如今我将它赠与你,叫它认你为主便可。”
云幽然想了想,说道:“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你将它给了我,若是你遇见了坏人怎么办?”
凤言歌将扳指戴在她左手的拇指上,那玉扳指竟很有灵性地自己缩小了一圈,变得刚刚适合云幽然的手指。
做完这一切,他便说道:“你放心收着便是,我还有其他法器,不差这一件。我送你回寝房吧。”
见他如此执着,云幽然便也不再推辞:“不用了,路也不远,我自己回去便好,你也早些歇息。”
说罢,她便转身准备离开。
“明日下山,我去送你。”
她回过头,微微一笑道:“好。”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凤言歌伸手轻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而后摇头轻笑:是啊,向来稳重的他,怎么今日如此轻浮了。
而这边的云幽然走在路上却是控制不住地偷偷傻笑,可一想到自己明日便要回家去了,届时便不能同眼下一般经常过来找凤言歌玩,心下不免一阵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