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溪的早晨有些冷了,阵阵冷风灌进人的袖子里。
林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很多人不堪重负的穿上了臃肿的冬季校服,虽然没有那么美观,但是胜在保暖。
林七和陈年都是没有注意到天气的那类人。可能是因为李玉芬的事情,让他们彻头彻尾的忙了一个多月。
冷让人变得更加清醒。
陈年将校服拉链拉到头,遮住了修长的脖颈,表情晦暗不明。
当他高高瘦瘦的身影和林七一起出现在一班的教室门口的时候。
教室里为数不多的人,都忍不住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又互相传递了一个眼神“陈年来了。”
这一个月来,陈年请假的次数比之前加起来都多。大家和他的关系不是很好,但是也揣测到了些许端倪。
陈年应该是家里遇到什么事了。
所有试探的问林七的八卦的眼神,都被林七回怼过去了“我不知道,我和他也没那么好啊。”
此刻,陈年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
大家微微震惊了几分,不知道这次陈年又会在学校待几天。
果然学习好,就是任性啊。
那些试探的眼神落在陈年身上,将少年解析成成千上百个碎片。
好在他从来不在意别人恶意的揣测,头也不回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慢条斯理拉开椅子,翻出了一本习题,颇为认真的做了下去。
林七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确定他没有装模做样给任何人看。他只是自己消化了那些不愉快的部分。
林七看的心悸,换作是她,绝不可能自己亲人刚刚离开。就这么快投入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陈年并不是不在意李玉芬的死去,那个夜晚,落在林七手背的眼泪早就声息的说明了一切。
命运苛待少年,少年却不卑不亢。
陈年还是习惯了左手写字,手臂的肌理绷紧。草稿纸上沙沙的留下一串数字。
复杂程度林七看不懂,她带他练了那么久的右手写字。
他的字迹稍稍能看了,但是陈年还是习惯用左手。
习惯是很难改变的,陈年习惯了左手写字。就像林七习惯了大多数人喊她的外号一样。
可是陈年习惯的不止有左手写字,还有命运翻云覆雨的手。
林七看着他冷静自持的样子,反而心里拧住了。
她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像是要吃掉自己的悲伤。
倒霉的事情往往不会只发生一件,更加让林七闻风丧胆的是,下周一是本学期第三次月考。
今天是周五。
鬼知道这些日子,陪着陈年奔波于医院和学校之间,她都没有好好学习。
好吧,她遇见陈年之前从来也不好好学习。
学习只是为了让姜萍开心点,让她们有一个还不算太差劲的女儿。毕竟她有一对那么优秀的父母。
至于自己呢,她从小做着那种不切实际的梦。那种从来不敢和人提及的梦想。
只有偶尔借着夜色和医院喧闹的杂音,和陈年说起过。
“林旧诗,你有梦想吗?”半个月前,陈年靠着墙,隔着医院门上的玻璃,看着里面熟睡的人对林七说。
他的眼帘微垂,表情晦暗不明。
空气里都是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护士辗转各个病床之间,家属们清一色苦大仇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