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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成帝的病还没有那么重,尚能起身,于是在御书房接见了顾云晚和萧烨。
顾云晚行礼,膝盖还未落地,就被大太监扶了起来。
成帝一脸病容,脸上却带着笑:“阿晚过来,让皇伯伯瞧瞧,听说你这几日被恶鬼魇住了,可好了?朕还听说你今儿去城门口了?还哭了?”
顾云晚心里一紧。
消息竟这么快就传到成帝耳朵里了,比他们骑马进宫还快!
成帝究竟是在她身边安了人,还是萧烨身边?
她顺从地走过去,任由他轻轻拍自己的肩,忍着恶心冲他笑:“我正想找皇伯伯求件事呢,今日去了念安寺,明通大师说我八字属阴,招恶鬼,要住到那八字纯阳之人身边,替我挡挡。”
说着,拿出了明通大师准备的那张黄纸。
成帝收回手,却没接那黄纸,而是定定看着她,那眼神说不出什么意思,只意味不明道:“所以你去找了萧烨?”
顾云晚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低下了头:“您知道的,我母亲她不喜王爷,我怕她不答应,可我真是受不住那折磨了……”
说着,竟落下泪来。
而成帝则是叹了口气:“你们母子还听信那流言蜚语,认为是萧烨害了你父亲?”
顾云晚不说话,倔强地沉默着,半晌才道:“谁知道摄政王能替我挡恶鬼是因为八字,还是因为连恶鬼都怕他这个活阎王!”
“放肆!”
成帝冷了脸:“这事儿朕允了,你先下去!”
顾云晚松了口气,这事儿成了。
紧接着心里又有些愧疚,她必须在成帝面前表现出对萧烨的成见和不信任,哪怕是寻求帮助,也是不甘愿的,方可让成帝安心。
顾云晚垂眸退下,想着待会儿要不要给萧烨道个歉,路过他身边时,才听到萧烨低声道:“收拾好了就可去我府上,我已经安排过府里管家了。”
顾云晚小声嗯了一声,便快步离去。
她出了御书房,思索半晌,决定先回护国公府收拾东西,这事……
她怕迟则生变。
皇宫门口,灵芝焦急等待着,见她来了,急忙迎了上来。
顾云晚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我们回府收拾东西,赶着天黑之前搬倒摄政王府去。”
“小姐?!”
“明通大师说我的这毛病,只有摄政王能替我挡,陛下允了,走吧。”
回了护国公府,又是一阵兵荒马乱,顾夫人得知她先斩后奏,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真是反了天了!”
顾夫人生性泼辣,不然也不能在父亲走后护了她那么久,如果没有顾夫人,顾云晚恐怕及笄那年就要被这几个恶鬼吞吃入腹了。
顾云晚跪于堂下,低头听着母亲训斥,并不反驳。
等顾夫人火发的差不多了,顾云晚才小声道:“若我一直留在护国公府,娘亲的病好不了的……”
顾夫人沉默了。
这是母女二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顾夫人身体一直不,那头疼的旧疾也不是什么大事,为何上辈子仅仅不到一年,就被这旧疾要了性命?
还不是因为顾夫人挡了某些人的道!
座位上的顾夫人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
不到四十的妇人,眼中已经满是沧桑和疲惫。
她看着女儿,喃喃道:“你救了娘亲,可也害了旁人啊……”
顾云晚都明白。
世人皆说得她可得天下,摄政王手握兵权,已经足够惹人忌惮,若是再摊上她这个红颜祸水……
可她没有办法。
就当她自私一回。
况且她早已打定主意这辈子不再嫁人,等新帝上位,她查清了父亲失踪的真相,就离开萧烨,青灯古佛,让她独自过一辈子吧。
……
她平时被宠惯了,东西收拾了整整两辆马车,出府时,顾夫人没有来送。
大黑狗阿墨倒是来了,依旧是不怎么叫唤,与她上辈子进宫时那副焦急模样完全不同。
顾云晚心里一动,趁着灵芝替她招呼下人搬行李的空挡,蹲下身,视线与阿墨平齐。
她轻轻揉着阿墨的脑袋,凑到它耳边低语:“你这次怎么不叫唤了?你也觉得萧烨是好人?”
阿墨不会说话,自然法回答她,只是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顾云晚的手指。
那头灵芝已经打点了好了行囊,顾云晚起身,摸了一把阿墨厚实的颈毛。
“等着,我过几天来接你。”
顾云晚看了一眼护国公府的红字匾额,眼中落寞一闪而过,但很快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的,只要她查清了前尘旧事,确保性命虞,母亲会原谅她的。
只是顾云晚这口气还留在胸腔里,到了摄政王府门口,就被狠狠给了个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