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的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铺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华的北容城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陈诺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北容最大的茶楼期云馆,穿过几道门后来到了后院,那些说书唱曲的吵闹声也随之隔离远去。
陈诺走到最里间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陈言警惕的声音:“哪位?“
听到陈言的声音陈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声音欢快的说:“是我陈诺。”
陈诺听到陈言几乎是跑过来开门的脚步声,边往室内走边打趣道:“你这是有多想我啊,这么两步路都用跑的。”
只见陈言两眼通红的说:“三天前,本来你应该就回阁里复命的,阁主说失去了你的消息,派过去的人只看到了打斗的痕迹,我以为你出事了,都不敢回慈育院,诺诺,你是不是受伤了啊?“陈言边说着边端详陈诺。
”我是被追杀了,但是人没事的,你看生龙活虎,回来第一时间就来看你了,放心吧,言言。“陈诺怕陈言担心故作轻松的说道。
陈言闻言道:“你是不是还没去找阁主复命?”
陈诺点点头:“我现在马上就去,你等我回来一起回慈育院。”
陈诺刚走到院内就看到晏妍阁主正和一个背影修长的男子在院门口低语:“青桑,你别忘了我们点苍阁是只听令于皇后娘娘,宁王的指示我自会去请示皇后娘娘的…”晏妍还想说些什么突然瞥见了陈诺立在院中,转头对陈诺说:“你回来了,先去我房间等我。”
陈诺点点头,转身朝着晏妍的房间走去。内心却在想刚才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转头的男子,听晏妍叫他青桑,听陈言讲青桑是点苍阁负责死士的阁主。因为他自小被皇后娘娘安排在宁王身边,贴身保护宁王安全,所以在点苍阁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他怎么突然在点苍阁现身了,好像还是因为宁王的指示,宁王有什么指示,晏妍刚才的意思好像在拒绝宁王的指示,宁王不是皇后娘娘的儿子吗,为什么点苍阁会拒绝宁王的指示…
思绪间,晏妍走了进来。声音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波澜:“任务完成了吗?”
陈诺看着晏妍万年冰块的脸上答道:“回阁主,我按指示在陆家拿到了账本,但是回城途中遭遇了伏击,我以为重伤昏迷,账本不慎遗失了,不过阁主放心,我一定会找出伏击我的幕后真凶,追回账本。”
“可有什么线索?”晏妍思索良久问道。
“当时和他们谈话间,我猜测他们是陆府发现账本丢失,派的杀手追回账本。”陈诺脸不红心不跳的把账本推回给了陆家,心里却在想,在调查清楚之前不能把账本给任何人。
“行,你尽早查清楚,给我答复,务必找到这个账本。“晏妍揉了揉眉心,看向陈诺后又答道:”此行你辛苦了,估计伤势还没养好,你最近和陈言安心养伤不必天天过来了,有事我自会派人去慈育院知会你们。“
陈诺点点头:“谢谢阁主,那我和陈言就先回去了。“看着晏妍点头后,陈诺转身离开了。
陈诺开心的带着陈言一起回了慈育院。
刚好这几日要到了花朝节,陈诺可以帮着陈嫲嫲准备一些过节的花糕,每年的花朝节都是慈育院孩子们最开心的节日了,因为可以吃到陈嫲嫲亲手做的花糕和鲜花饼。
次日,陈诺和陈言二人携手去北容城最繁华的庆安大街,快过节了,街道上人来人往,走街串巷的小贩叫卖声,还有稚童的打闹声,满大街都是出来游街的少男少女好不热闹,此时在雨花楼门前围了一圈人,大家交头接耳的在讨论着什么,雨花楼是北容最大的烟花场所,里面的花魁姑娘据说都是让全城的权贵一掷千金的人间绝色,所以雨花楼才可以在这寸土寸金的庆安大街占着这么大的门面,可见生意红火。
陈诺一看有热闹看,马上拉着陈言往人堆挤去,陈言惦记着出门前陈嫲嫲的嘱托,她握着陈诺的手嗔怪的说:“诺诺,不要忘了陈嫲嫲让我们要早点买材料回去的,莫贪玩。“
陈诺撒娇的摇晃着陈言的手臂:“言言,我们看一眼就走嘛。”
陈言奈的任由陈诺拉着她挤进人群里。
此时才发现人群里围着的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姑娘,在和一个中年男人拉扯间,女孩跪在这个男人面前声音沙哑的哭喊道:“爹爹,求你不要让他们把我卖到这里,我不要去雨花楼。”
“你不去,你爹的赌债你怎么还?!”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恶狠狠的说道。
“闺女,你莫要怪爹,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本来想把你卖给城西那个周老爷当小妾,谁知他竟然死了,现在大家觉得你是煞星,城里的老爷们都不肯买你做妾了,爹只能把你卖到这雨花楼,你不去他们要砍了爹的手,你就当帮帮爹吧。”这个中年男人在一旁劝着自己闺女的样子着实看的陈诺恶心。
“爹,为了您赌,逼死了我娘,家里的田地房子都被您赌掉了,您竟然为了赌把我卖给那个年近70岁的周老爷,您知道他有二十多房妾室吗?女儿不是煞星,女儿没有克死他,女儿都未见过周老爷啊…”那些过往的伤痛被姑娘哭诉道,沙哑的嗓音里透着对这个爹所作所为的失望。
陈诺听到此处,压下心里的愤怒,冷笑道:“真的世道炎凉,第一次见到老父亲为了还赌债要把亲闺女卖了的。“
旁边的大汉对着陈诺挥了挥拳头,满眼警告,语气不善的说道:“臭丫头,你少管闲事啊,否则大爷我…“
陈诺毫不示弱的对上他凶狠的眼神,打断他的话:“你们光天化日,逼良为娼,天理昭昭,既敢做还怕别人说不成?“
这个一脸凶相的大汉听到陈诺说完,正准备冲陈诺走来教训一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却被刚才卖女儿的中年人拉住。中年男人刚才在陈诺发声的时候一直在打量这个姑娘,此时满脸堆笑的对陈诺说:“既然姑娘喜欢路见不平,不如把小女买下,当个干粗活的丫鬟,也比跟着我这个爹朝不保夕要强,姑娘既然想做好事那就好人做到底。”
这姑娘听到他爹的话,转头看向陈诺,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跪爬到陈诺面前:“小姐,求您行行好,我自小什么活都会干,求您买下我,他日我一定尽心尽力的服侍您…”讲到后面只能听到她的怆然的哭泣声。
陈诺低头满眼心疼的看着这个被父亲当货物卖来卖去的姑娘,心想她自小没有父母,反而见不得别人孤苦依,想来慈育院本来也是一群父母的孩子,多她一个也妨,随即弯腰扶起这个姑娘,拍了拍她后背安慰道:“别怕,你爹不要你,我们要你。”说完陈诺回头看了一眼陈言。
陈言满眼宠溺的看着陈诺,然后奈的点点头。不等陈诺说话,对着那个中年男人徐徐的道来:“说吧,你开个价。”
“五十两!”那个大汉不等中年男人说话,直接报价:“她爹欠我们连本带息五十两。”
陈言目光看向这个姑娘的爹,似乎在得到这个中年男人的答复。
中年男人诺又言,思索半刻然后面上一喜道:“五十两是卖给雨花楼的价格,卖你们我要八十两!”
陈诺听到这个男人的要价后,气得上前一步,指着这个男人骂道:“你这个赖!”
中年男人不知廉耻的答道:“我闺女卖到雨花楼是去做头牌的,卖给你们还是要干活的,那价格能一样吗。”
人群里大家都被这个赖的话给气着了,显而易见女儿卖给这两个姑娘要比卖到雨花楼不知好上多少倍,但凡这个爹有点良心也不会这样坐地起价。
陈诺此时看向陈言,陈言对着陈诺摇摇头,陈诺心里明白,两个人压根没有那么多银子,全身加起来就三十两,可是慈育院的孩子们还等着她们买米回去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