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容国。
北容西邻矿产富足的左钦国,十五年前左钦国和北容签订十五年互不进犯的休战合约,十五年间互不干扰。东临右应国,物产虽不丰富的右应国却有着最好的骑兵,右应国受制于物资匮乏不得不与北容互通贸易,目前关系还算融洽。南邻海域有个岛国是南万国,南万国世代生活在南湾岛海域,是北容的附属国。
陈诺一身男装牵马站在云宁镇街头抬眼看向东面那座云安山,翻过这座云安山,就能回到北容城。
三日前,陈诺接到点沧阁的任务,去云安州的陆家取一个账本。
点沧阁,是北容国开国皇帝齐青山的故交陈博礼,为北容国收集情报传递消息而成立,陈博礼过世后,点沧阁的管理交给了陈博礼的嫡长女也就是当今皇后陈予染管理,现在的点沧阁阁主是陈予染的贴身侍女晏妍代为打理,陈诺一般接触的点沧阁任务多数都是传递消息和取物送信。陈诺和陈言二人自小在慈育院长大,到了五岁的时候被点沧阁看中带去精心培养,陈言心思缜密,一般只负责在点沧阁处理情报消息,闲暇的时候会和陈诺讲起这北容的各种小道消息,点沧阁是陈诺除了慈育院以外另一个家。
陈诺摸了一下怀里的账本,余光瞥见身后尾随的彪形大汉。陈诺知道这个账本应该没有那么轻易的带离云安州。首先得想办法甩掉身后的尾巴,几经兜转,她躲在一个小巷里,仔细观察身后的尾巴发现已经不见踪影了。云宁镇不大,她一路七转八转已经到了这个镇东面的山脚下。眼看就已经是傍晚时分了,郁郁葱葱的云安山一眼望不到顶,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路可以通过,陈诺扬鞭朝着山上奔去,来时她曾路过云安山上的云安寺,在庙里借宿过一晚,当时她和庙里的莫忧大师说过此行路途凶险有命回来她一定会来上香。天慢慢黑了下来,夜幕下的云安山处处透着一股危险,以陈诺多年的经验,她知道山上一定还有埋伏的想要抢夺账本的人。路上竟然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山间的小路变得泥泞难行,她一路策马沿着小路来到了云安寺,翻身下马直接进了这个破败的寺庙,她沿着院内的碎石路来到大殿,殿内人,此时的莫忧师傅并不在,她小心从怀里拿出那个账本,用红布包好,然后仔细的把包好的账本夹放在香案上一堆村民堆放的祈愿红布里。然后跪在蒲团上磕了头,内心祈愿自己如果能平安回北容的话再回来取回,陈诺心知这个账本自己是没有命带回去了。起身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然后把身上剩下的所有银钱丢到了功德箱里,转身离开了云安寺。
出了云安寺才发现雨越下越大,陈诺紧了紧身上的蓑衣,向黑暗处驰骋而去,她知道如果她不尽早离开一定会连累到云安寺和她一起遭殃。她明知道继续赶路等待她的必然是一场生死大斗,她自从进了点沧阁就知道自己的命随时会丢在某一次的任务中,但她义反顾的还是做了。黑暗中涌出来一群黑衣人拦住了她的去路,为首的黑衣人上下扫了她一眼然后说道:“把你在云安陆家拿到的账本交出来”
陈诺眉头一紧:“你们是陆家人?”
黑衣人有些不耐烦的说:“交出账本,我不想和死人废话。”
陈诺笑了笑,声音愉悦的说:“要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不然账本被谁抢走了,我死了都不清楚,岂不是遗憾。”
黑衣人看着眼前的少年,身材娇小,但眼神坚定,眉眼间有一颗红痣,给他平添了一股妩媚气息,像极了一个美娇娘,虽然文质书生的长相,但是面对他们一行人的杀气却丝毫不怯懦,好似他有的是脱困的办法,面对弱势处境的不是他一般。耐心全,冷哼一声:“杀了他,再拿他身上的账本。“
其他几人听到黑衣人下令后,开始围攻陈诺,陈诺自恃身手不,但是架不住一群人围攻,渐渐处于劣势,找准时间,突围而出,尽的黑暗中,大雨滂沱,陈诺在林间策马狂奔,喉咙间的血水涌了上来,身上伤口留下的鲜血混着雨水,一路洋洋洒洒,她身体渐渐发冷,她明白这是失血过多的原因,如今身体已经渐渐不支,但背后的杀气却越迫越近,活下来的意志让她拼命朝前方奔去…
四月十八是纪之扬的父亲纪万里的忌日,十五年前纪万里将军在云安州的西边边境小镇乌马镇遭遇泥石流,纪万里及随行的一个小队亲兵尸骨存,每年的四月十八纪之扬都会去当年泥石流的地方悼念亡父。今天是四月十七,纪之扬和元蕴要先去云安州和好友屈望白会合,屈望白提前两日已经到了屈家在云安的府邸准备祭祀用的一应物品,次日再去被泥石流埋没的乌马镇,当年整个镇被泥石流埋没,周边的居民一路逃难至云安州,一时云安州承载了太多难民,导致暴发瘟疫,死去了大半的民众,纪之扬想到此就觉得心口堵着石头一样,难以言喻的悲伤。
元蕴估计也是在想当年的惨案,冷不丁的来一句:“真不知道纪伯父当年和左钦国的凌牧野谈了些什么,让本来处于优势的左钦国决定退兵休战十五年,这个疑问也只有凌牧野才清楚了,真想有机会问问凌牧野,当初纪伯父跟他讲了什么把他吓得退了兵,以至于说他当大将军的一天就不会再和北容打仗”
纪之扬知道这个凌牧野,在左钦国威望极高,也是一个军事奇才,善用兵,征战从败绩。十五年前突然偃旗息鼓,从此左钦国遵守了和约,再也没有和北容起过一场战争。而组织这场战争的缘由正是自己父亲临死前与凌牧野的一场密谈。而父亲却在回营的途中死于泥石流。
元蕴突然坏笑道:“我听闻很多文人骚客有断袖之癖,你说这个凌牧野是不是仰慕纪伯父的风姿啊,所以才休战啊,而且据说这个凌牧野一生未曾娶妻,只有一个养子凌妄。”
纪之扬懒得搭理这个脑洞大开的元蕴。闭上眼睛装作不闻。
突然前方的侍从架马好像撞上了什么,马的嘶吼声在前方传来,本来就是雨夜视线并不好,车夫在外面恭敬的回到:“将军,侍卫的马因为来不及勒马和对面的人迎面撞上了。”纪之扬思索一下还未等回话,马车外传来了侍卫的声音:“将军,刚才那人好像要死了。”
“撞一下就要死了?不会是碰瓷的吧!“元蕴说着话就站起来走出了马车。
纪之扬也是一脸费解的跟着一起出了马车。车夫递过伞,二人跟着侍从走进了一侧的竹林,发现草地上躺着一个人,身材娇小的书生打扮,青色的长衫上被血浸染。
“这哪里是被撞死的,明明是身上有伤。“元蕴边说着边蹲下探了下鼻息,“咦,命真大,还有气,把他抬上车吧。“
纪之扬看着这一身打扮的陌生人,又看了看他的伤,对着侍卫点点头,就转身回了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