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对对,你是......饭桌上你说你父亲是做官的对吧。”王爱军瞬间笑容满面,褶子层叠,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天没记住名字,只能想起饭桌上确实有个穿白衬衫的知青说父亲是个官。
哼,这话他听多了,来的几批知青里,总有那么几个人说自己家里多大的官,很快就能把他接回去,结果那几个熬成老知青了不还在知青点吗?
“是的,我父亲的官职不便透露,我过来是有事情和您谈。”周世康正色道。
王爱军暗想,听着更像假的了。
脸上依旧堆着笑,兴致缺缺,“路上人多,周知青是吧,先来我家聊吧。”
周世康心中满意,点点头。
陈翠红进厨房端了两碗水出来,就进屋准备晚饭了。
“哈哈家中简陋,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王爱军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还是在县里看到城里人做的手势,怪好看的,他在旁边立刻记下了。
周世康看这眼前的一碗白开水,碗沿还有三四个小缺口,碗底好似还有泥沙,顿时心下不满,脸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虫子......
家中招待客人再不济是泡杯茶,再不济是干净的杯子,再不济吧......水也是干净的,这就是乡下人的待客之道吗?
若这番心里话被极光村人听到,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他怎么会知道?村里连续多年干旱、饥荒。村里穷得快揭不开锅,怎么有钱办置家具。村里所有的井都被打到几十米深,井底的水全是浑浊不堪的,并且水位还在降低。
他怎么会知道?现在知青点还能用上干净的水源,全靠队里组织的挑水小队翻到另一座山头打井挖的水。
王爱军注意到对方皱紧的眉头,心生不喜,催促道:“周知青有什么事快说吧。”
可不想等到晚饭做好这人还没说完,家里没有饭给他蹭。
给了一碗水喝还嫌弃?
周世康克制自己忽略那碗水,从衣服口袋掏出一张纸,咳了咳正色道:“鉴于今天张知青同志中暑晕倒的事件,我认为是村里上工时间不合理,应该设置上午下午各两个时间点休息,同时把下午上工时间推迟一小时。为了保证休息时避免中暑,还应该在麦田旁边的土坡上搭建避暑棚,建议每两块麦田中间搭建一个,方便同志们休息。”
中途顿了顿,讲得口渴,突然觉得那碗水也不是难以忍受,咽了咽口水,看着对面大队呆滞的脸色,敲了敲桌子,继续道:
“最后,如果有同志因为中暑或者各种突发意外生病,应该照常算上当天的工分,同时负责照顾的同志也应该加上当天工分。这样能减少中暑的人数,也能减少带病上工害怕而降低效率的人数,最大程度保证队里同志上工的积极性和效率。”
最后把手中的纸递过去,“报告大队长,建议汇报完毕,请采纳。这是我画的避暑棚的草图。”
王爱军摆摆手,没接:“瞎弄,我也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