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现在死在你面前，就能和儿子一起走了吧。”
张文就这样盯着黑常，也在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黑常没想到眼前这个风霜残烛的家伙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万万不可啊！
虽然看这张文确实时日多，但是断不能这么荒唐且草率地死在自己面前。
看着黑常从震惊转向焦虑的表情，张文确认自己的想法是可行的！
跳井吧等淹死还得有一会，张文看了看那已经长了些许苔藓的井口。
撞上去吧！这样快！
张文一下子站起来将头迎着井就冲过去了。
黑常眼疾手快，拦住了他。
“你放手！我连死都做不得主吗？”
“你先等等，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黑常一把将张文捞回来，张文没站稳摔在了地上，小远忙去扶他。
“首先，你们不是一个死法，而且你儿子做鬼的年限太久，你俩顶多进鬼门关前在一起，后面就不知道分十万八千里了。”
边说黑常边观察张文，看张文眼中的冲动少了些，黑常接着说：“还有一条路可以给你们选。”
“什么？”
“就是，让你儿子当我小弟。”黑常忍不住拍掌，自己怎么这么聪明！
刚好地府缺人手，小弟而已也不用通知判官。这小孩当鬼好多年，阴气足够，可以帮自己打打下手。
但是张文显然没听懂黑常这句话，“什么小弟？不让小远投胎吗？”
“就是跟着我混。投胎有什么好的，再来一遍世间疾苦生老病死吗？死得这么早，这辈子都没攒到功德阴德，万一再投生不好——”
黑常没说完，张文也知道是什么意思。这辈子小远已经很苦了，下辈子也不一定有个好归宿。
但是人间对神是敬畏，对鬼是惧怕。对地府鬼神就是极其复杂的感情了。
“而且，如果你儿子好好干，后期就提拔他当个鬼差啥的，他的功绩都会化为福报润泽你与他自己的。”
“我干！”不等张文思考，小远自己就做了决定。
“好，有想法。”不给张文反应的机会，黑常抬手将张文周身的阴气收走，并给他留了一道符。
“这是鬼差家属才有的待遇，你我也算有缘，就送你了。将它好生收好，贴身带着，寻常病邪不侵。你身上的阴气我也给你去掉了，能让你多活些时日。”
小远将张文扶起，张文看着小远，又看看手里的符篆：“小远……”
“父亲，不必担忧，我愿意的。虽然我没有好好在这人间生活过，但是也听到很多看到很多。”
他看到调皮的孩子被长辈管教，也看到酗酒的男人殴打妻子；他听到考不起功名的书生半夜痛哭，也听到恶人讲起行恶时的洋洋得意。
而且……
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跟着贾谦，在贾谦活着的时候。
他看到贾谦会像野兽一样咬断人的脖子，他也看到贾谦被杀那日，他以一己之力反杀十余人。不知道多少血碰到他，又穿透落在地上。
“现在我能选择，我想做个看客。”如果可以，他成为能阻止罪恶的人，而不是再不止休止地经历罪恶。
“好……”张文的泪又一次掉落，他没有再说什么，只静静地抱着小远。
这次“抓鬼”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要是白常在，又得念叨自己没有效率了。
黑常向张文打听到白羽和鹿鸣的动向后，让张文尽力活着，有空会让小远回来看他，便带着小远往息山赶。
而早已到息山的白羽和鹿鸣，已经搜寻至半山了。
归尘常居在这肯定就有房屋，但是这座山植被太茂密了，凌空根本看不细致。
白羽和鹿鸣只能低空穿梭在树冠中许久，终于找到了。
没有围地成院，只有孤零零的一座两层小木屋。
新鲜落叶叠在腐叶上，楼梯上也有不少残叶，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
鹿鸣先行推开了一楼的门，里面摆放着一些锅碗瓢盆，是厨房。
“房间应该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