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慕川礼貌的和她打过了招呼,就伸手从江稚鱼捧着的浆糊碗里拿了刷子往凳子上去。
他生得人高马大,踩上凳子后,不仅能够到门扉顶上,还能十分怡然地刷浆糊。
不像方才的江少全,就连刷两侧侧边最高处的浆糊都还要踮脚。
“福喜盈门”四个大字就那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最顶处。
红底黑字,喜气洋洋。
婶子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吉利话,得了江稚鱼捧来的一捧小零食就美滋滋地离去了。
走之前还嘀咕了句:“奇怪,怎么这个横批和上下联看着不像是同一个人写得……”
江稚鱼两颊通红。
她的毛笔字带着很重的自我风格,写出来的字看似娟秀却没什么笔力。
横批的落字的徐慕川写的,字迹苍劲有力。
一看就知道不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
江稚鱼叉着腰站在门口看了好半天,才皱了皱鼻子:“我写得也不难看嘛!”
徐慕川从凳子上踩下来,动作平稳,和刚才蹦蹦跳跳的江少全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站在江稚鱼身侧也一副认真打量的表情:“的确写得不。”
江稚鱼斜眼看他。
徐慕川察觉到她的眼神弯了弯唇角:“嗯……是我太想和夫人同迎新春了。”
江稚鱼勾住他的小拇指往院子走:“走啦走啦,迎新春!”
她埋头往前走着,耳畔一片绯红。
徐慕川规规矩矩地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又移到她的侧脸上,眼神一片柔和。
晚上江稚鱼正忙着准备除夕夜的晚饭时,忽然收到了来自玉京的信。
从那刻了竹印的火漆印上,江稚鱼就能知道,这不是傅辰极从宫中寄来的。
倒不是傅辰极低调,是他一般更高调一点,通常会遣一个不得了的人来……
她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的面容,又觉得荒谬。
她离开玉京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有收到过林抚的来信,除夕夜将信送来……
江稚鱼将简单的工作交给江少全,自己则取了一柄烛火往院子里去了。
信件拆开。
里面俨然还包裹着一个信封,信封面上写着:“鸳鸳亲启”。
江稚鱼表情木了一瞬,第一反应是不想开。
但最后她还是面表情的拆开了。
果真是林抚的来信。
信中除却寻常的问候以外,还附带了一个江稚鱼怎么都没能想到的消息。
信中说,“林知鸳”自万寿节之后便缠绵病榻,久病不起,如今已是病入膏肓,药石医……
江稚鱼猛地将信纸折叠起来,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传说中的女主,竟然这么早就面临下线了。
普通的农女,即使再怎么娇养着长大,心计和智谋上都是玩不过那个从来就生活在那个后宅中的人的……
没有林抚的庇护,“林知鸳”想要安然恙地继续做她的林家二小姐,也不过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