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郁白身体微晃了下,从安睡中醒来。一时竟分不清身处何地,眼神犀利的环视了一圈。
还是在花店,看外面天色已不早,花店的主灯并未打开,只开着周围一圈侧灯,散发着朦朦胧胧的光。
包好的花束正被放在对面的沙发椅上。
屋外的雨还在下,路上都没有什么车辆与行人。
天空昏昏暗暗,几盏路灯的微光隐匿在烟雨中,往日喧闹的小街,此刻宁静极了,一时恍然,竟不知身在何方。
视线搜索了下,找到了坐在结账台电脑前的夏老板,隐约听到轻微的按键声。
她还沉迷于工作,并未发现他已醒来。打在她侧脸上的暖光,融化了她身上的棱角。
顾郁白张了张口,嗓子比白日更痛了一些,竟一时没有发出声来。
他低头看见下午的花茶还被温着,就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润了润嗓子,缓解了下疼痛。
抬手看了眼手表,竟已过八点。奈的轻叹了声。
把盖在身上的凉毯叠好,放在身旁的沙发上,他起身整理下有些坐皱的衣摆,迈步向夏老板走去。
听到脚步声,夏知抬头看到顾郁白正在向她走来。
侧灯的亮度不足,他的神情并不能看得很清楚,不过也可以猜到此刻的顾冰山,一定懊恼至极。
看着他驻足在桌前,夏知迎着他的视线问:“顾先生,睡好了?”
“咳,抱歉,让夏老板等我了。”
顾郁白声音嘶哑,有些奈的看着夏知。
“不妨事,也没到关店的时间。”
夏知保存了下尚未计算完成的账目数据,起身抬手轻揉了下肩膀,电脑前忙了半天,都有些酸痛了。
“不知道夏老板可已吃过晚饭?若方便,我请。”
顾郁白略带歉意得看着她。
夏知轻笑了下,对门外抬了抬下巴。
似是为了应和她似得,一道闪电此刻划破暗夜长空,紧随而至的闷雷安静时就显得格外震耳,雨水更是哗啦啦得下个不停。
“我看了天气预报,9点多雨水会开始减弱,呐,”
夏知伸手指着门旁的雨伞架,上面孤零零的只插着一把遮阳小伞,
“我只有这么一把可爱的小花伞,如果不想再被淋个透,要么顾老师在陪我等等,或者不介意的话,就凑合在我的花店随意吃点。”
夏知抬头看着他,期待着这张冰山脸会不会出现裂痕。
顾郁白第一次听到她称呼他顾老师,这是被调侃了。
“客随主便,那就再次麻烦夏老板了。”
“不客气,那就跟我来吧,顾老师。”夏知语调轻快,向二楼走去。
顾郁白来这里买花算来也快一年,不过倒是第一次有机会来二楼。
楼上的面积和楼下差不多,上楼后,可见一个敞开式的简约小厨房,麻雀虽小,到五脏俱全。
往右靠里还有两扇关闭着的房门,顾郁白猜测是卧房与洗漱间。
往左看是客厅兼餐厅,角落里堆着些画架画板,和未完成的画。
两扇玻璃推拉门外是敞开式的阳台,也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盆栽。
“顾老师,先随意坐。我们偶尔会在这里开火,做点吃食凑合下,就家常便饭,别嫌弃就好。”
夏知动作麻利的从餐柜里拿出一个玻璃碗,又打开冰箱拿出了一些水果蔬菜,准备加个菜,做个蔬菜沙拉。
顾郁白脱下西装外套,把它搭在餐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向上挽着袖口,看着夏知的背影,
“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
夏知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指了指电饭煲,
“那顾老师盛一下粥吧,我这几分钟就好。”
她打开餐柜门,从里面找出两个小碗和汤勺,递给走过来的顾郁白。
洗菜切菜,有条不紊。
今天竟然会和花店老板一起用餐,看着娇小的人影系上印着一只萌宠猫咪图案的小围裙忙里忙外,属实让顾郁白觉得有些玄幻了。
这事情的发展确实不在顾郁白的计划之中,些许不知所措的小尴尬。
夏知开火,给燃气灶上的砂锅加热,随着温度的升高,一阵阵香气散出,浓郁的番茄香气,香而不腻。
真的如夏老板所说,是餐家常便饭。
一煲番茄牛腩,一碟蔬菜沙拉,在配碗软糯的白粥。
自己就像误入的饥饿者被好心收留,分享了别人的餐食。也确实如此,顾郁白觉得这样到甚好。
冒着香气的牛腩炖的软烂,配上番茄浓汁的酸甜,唇齿留香非常开胃下饭。
嗯…下粥
厨艺自然是比不得米其林大厨,甚至比老宅的刘叔都相差甚远,却恰恰合了自己的口味。
人间有百味,烟火气最抚平人心。
屋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室内轻音乐的音符在室内环绕跳跃,餐桌前的两人默默吃着晚餐,偶尔视线相交,莞尔,又继续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