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顶,新燕低飞,偶有惊雷乍起,狂风忽作。
她又一次躺在太医馆内的床上百聊赖,不禁回忆起白日发生的一切。那场闹剧像被路边野狗踹了一脚,狂追三离地才发现毫意义,愤懑不已又怅然若失。
太医有意遮掩,二狗口遮拦,两人各执一词。皇后极力护崽,皇帝愤然离场,这一切似乎皆透着帝后暗暗博弈之意,就是没人看看那躺在地上“饿晕”了的炮灰。
皇帝似有意遮掩六公主被下毒之事,皇后则有意挑明此事力保她的性命。可作为最受宠的公主,为何亲生父亲会下此毒手。若说皇后是拼了命的救自己出去,那昨晚男子是怎么回事,别的不说,越狱不就坐实了之前的罪名,那这一定是死罪。而且那瓶毒药又是什么东西。
就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咵”一声巨响,平地惊雷起,门外常青树应声而断。突如其来的雷声打断了延绵思绪,忽觉疲惫不已。
“要下雨了啊,雨天和睡觉更配哦~”她低声自言自语,忽而翻了个身面向窗户。虚掩着的窗户被狂风捶打地门户大开,阵阵疾风从窗口灌进来。
她扯了扯被子,把自己裹得更加严实了一些。噗噗大风扑在脸上冷飕飕地,而身体却暖呼呼的,这种反差感让人莫名有种幸福感,就如盖棉被吹空调那般。
窗外一群太监侍卫们急忙赶来,在太医的指挥下急忙清理着残骸,欲赶在暴雨来临之前把这里收拾干净。
“一个、两个……十五个。呵呵,人还蛮多的嘛,这办事效率不一定高,但场面一定镇得住,不知道的还以为又是来拖我去审问的呢。”她蜷在被窝里喃喃自语。
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忙跑到窗前,“诶呦,公主在这个房间呢,怎么让这窗户如此敞着,奴才帮您关上。”还不等她回答,这手脚麻利的小太监就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徒留她措又趣地躺在床上,窗户隔断了风与人儿的互动,滚滚热意渐浮于面颊。这脸冻麻了都,她赶紧把双手伸了出来暖和暖和自己的脸。
眼皮也不自觉打着颤,窗外喧嚣渐停,许久后没了动静。
“哗啦啦啦——哒、啪、哒哒……”大雨滂沱而下热切地向大地奔赴而去,落在房檐、石阶、丛木之上,不断冲刷着室外的一切。
在这催眠曲加持之下,她就要去赴那周公之约。忽而几个缥缈虚影攒动,似是有人停在门外,眨眼间便没了踪迹。这皇宫内治安这么不好吗,老有偷偷摸摸地东西。
这促使她不得不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身体也下意识紧绷,将注意力全集中在耳朵上,
“哗——啪嗒……呼,嘎吱,哗——”直到雨声渐弱也不再听闻到对方任何响动。忽觉自己不是对方得对手。
她在被窝里麻利的褪下白色外袍仅留易于行动的里衣里裤,将宽大衣袖伸出被窝搭在上面,又悄悄薅来瓷枕塞到衣袍之中伪装成假人。而她则顺势翻身向内滚去,反身下床匿身于床帮之隙,也得亏她这身体发育不良,扁平身材完美契合这夹缝。
慢慢放平呼吸,静静等待着。
片刻,烛火微昏,房门似乎被人推了开来,脚步极缓,若不是她紧贴地面还听不真切。一个、两个……三个?
蜡烛燃尽,室内昏暗。她背贴墙壁身俯地板,寒气直逼脑门,可连一个冷颤都不敢打,生怕惊动了屋内之人。
几双黑靴子绕过屏风,轻轻停在床前,上面似有暗纹鎏金,隐隐反着微光。
她紧紧屏住呼吸,警惕着他们下一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