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娃乖巧地出了堂屋，离开前还时不时回头看封老二。
封老二只好心虚地别开脸，端着两个空碗朝老头走去。
对，就是空碗，在封老二的认知里，这两碗水和空的几乎没区别。
就这么几滴水，倒进嘴里估计也就是润湿一遍喉咙的作用。
他轻轻把两个碗放在桌上，“老人家，这两个孩子都是您一个人带吗？”
老头叹了口气，
“这两个孩子是我的孙子。我婆娘死得早，两个儿子都去服兵役，有两年没回来了。
两个儿媳怕带着男娃不好改嫁，就把石头和铁头留给我带，她们几个月前也走了。”
老头低头，把碗里的水喝完，又接着道，
“我那两个苦命的儿子，多半是回不来了。
我也不想耽误她们，趁年轻再嫁个好的，随她们去吧。
就是石头和铁头要跟着我这个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唉。”
封老二不太会安慰人，
“老人家，你放宽心，我看两个孩子都挺懂事，不消您老操心。”
话匣子一打开，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老头又接着道，
“天旱的厉害，地里庄稼全干死了，没吃没喝的，老头子我到没什么。
只是石头铁头还在长身体，唉。”
封老二试探，“您这里剩下的水还能撑多久？”
老头奈，“也就三个月的光景。”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石头铁头两张干瘦的小脸，封老二思索片刻，
“我这老卖草鞋，也赚不够本，想多捡些东西卖。
您家有没有用不上的东西，我想用水和草鞋您换。”
老头闻言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封老二，大喜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有水？”
封老二悄声，“我这水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您可别和别家说。
就是看着和您有缘份才想着把水拿来给您换东西。”
“我不信，你把水给我看看先。”
“艾玛，老人家，我是真的有水。不过水不在我身上，我得去取来。”
老头似是不信，眼睛在封老二身上打了几个转。
幸好，外罩的衣服比较宽松，遮住了封老二腰间的几个空水囊，老头并没发现。
封老二发现这老头目光灼灼，急忙转移老头的注意，道，
“艾玛，我要是骗您也捞不着什么好处，你看是不。”
就这么从封老二的一系列言谈举止看，也不像是个说谎的。
再说他老头子家早些年还殷实些，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好图谋的。
老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封老二，“年轻人，你随我来。”
只见，这老头走到堂屋的神台前，从神台桌子底下抽出一打空白的黄符纸。
又掀开篮子上盖着的破布，拿出一根毛笔和一碟朱砂。
“老头子我年轻时候干过符医，如今年纪大了，也干不动了。
这些留着也用，不如你拿去，换我点水。”
符医，属于江湖郎中，赤脚医生那一挂，只不过符医有些玄学在身上，他们靠符水救人。
比如感冒，被鱼骨头卡住，或者一直打嗝等小问题，都能用一碗符水治好。
封老二对符医这种三教九流的人，是只听说过，却根本没机会见到。
不禁有些好奇，“没想到您居然是符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