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花拔了皮水囊的塞子,只浅浅地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就把水囊往怀里揣。
封老二忙拦住,
“艾玛,娘,你这是干啥?路还长呢,不现在喝,待会儿路上洒了咋办?”
“我留着,等路上你和老三渴了给你们喝,你大手大脚地不知事,等到后头没你喝的。”
封老二忙掀开衣兜,露出四个皮囊子,
“娘,您和爹,三弟和三弟妹,还有娇娘,我们一人一个皮囊子,三个娃两个皮水囊子准够。
您要是渴了就喝,别憋着。要是这水泼了撒了,被太阳烘干了岂不可惜。”
胡三花凝重地看着自家木讷的二儿子,“你真的是老二?”
“艾玛,我滴亲娘!您是看着我长大的,这还能有假?”
封老二心里打鼓,面上却不显,撸起袖子,
“娘,这还是小时候我调皮,被炉子烫的疤,您看看。”
胡三花仔细看着那疤痕,确定是自家儿子疑,
“老二你和以前太不一样了,娘都没认出来。
这段时间,你和娘说的话比前二三十年说的都多。”
“娘,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哪能不变。
是我之前太老实太木讷,太不懂事,没好好照顾您和爹。
我现在改了,现在大哥不在,我就是大哥,要照顾好爹娘和三弟。”
封老二目光坚定地看着胡三花,郑重承诺。
泪水在胡三花眼眶中打转,但她不能哭,现在水都不知道够不够喝哪里来的泪水哭,
“好,好,好,娘的老二长大了。”
一想到真正的封老二早死了,又看着胡三花老眼泛红。
封老二也忍不住想哭,他微微仰头,把泪水憋了回去,
“娘,您把这个皮水囊给爹,我去给三弟三弟妹送水了。”
胡三花刚要再说些什么,手里就多了皮水囊。
她看着自家二儿子的背影,眼角滑下一滴泪,欣慰地笑了。
封老二刚和自己三弟打了个招呼,就见一个长相斯文的青年朝这边走来。
“吴秀才”,封老三朝来人拱手作揖。
封老二这才想起来,这可不就是吴家村唯一的秀才么,不明白他怎么来了。
“封童生,封宏远,别来恙。”
看着和自己三弟差不多年岁的吴秀才称呼三弟为“宏远”封老二有些不解。
根据前世的经验这明显是字号,啥时候三弟也有字了?
封老三看着出自家二哥的疑惑,小声解释,“以前先生提前取的字,你也有。”
“我咋也有?我又没咋念书。”
封老二被唬了一跳。
“那时候我们家境还可以,最开始我就是跟着你去念书的,你念了半个月就不念了。
后面家里就只供我读书,你的字是守诚,别忘了。”
封老三在封老二掌心比划着两个字。
封老二感受着手心的触感,两道粗眉毛皱起,能夹死苍蝇,心里犯嘀咕。
封老二的记忆隐约有过几个上学的片段,全是念不会书挨打的场面。
前世他虽然是个纨绔,虽然不会吟诗作对,但是好歹读书写字也是会的。
可是刚才封老三写的那两个字他根本就没见过,这都啥啊?
这下好了,真的成了大字不识的文盲了。
要是此时封彤玉也在场,肯定要抱着她便宜爹大喊同病相怜。
封彤玉看着笔记本上的几个字,又看了一眼一脸严肃的自家妹子,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会几个简单的字就行,这里女子又不能读书考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