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城主府内漆黑如墨,远远就见一点灯火,在夜色下忽隐忽现。
渐渐走近,一点灯火从书房窗户间透出,窗上显出两道墨影。
夜风吹进,在灯火的衬照下,墨影纷纷。
二人一阵沉默,唯有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颜薇看着面色苍白的夜湛,觉得她有必要在这守着。
夜湛从上药到现在一直没说过话,只是这般注视着她。
颜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眼神不小心和夜湛对撞,有些不自在的避开目光,不再看他。
夜湛似乎从那状态清醒了,很慢的眨了下眼,扬起唇,懒洋洋低笑起来。
颜薇诧异的看向夜湛,“你没事吧?”
他笑什么?
夜湛突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揉了几下颜薇的脑袋,但很快收回。
站起身,从软榻旁的衣柜里拿出一件中衣穿上。
对着颜薇懒洋洋道:“药也上了,你可以走了。”
颜薇站起身,把箱子放在桌上,扫了眼夜湛,眸光幽深了几分。
“王爷还是早些休息吧。”没有犹豫,走出里室,但并未离开。
“怕我死了?小伤而已。”夜湛此时没有自称本王,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笑意。
颜薇眉宇紧蹙,他这叫小伤?
除了这次的伤,他背上还有许多道刀疤,有些年头了。
七横八纵的,伤疤颜色很深,可见当时夜湛伤的有多重,这得多大仇恨,出手这般残忍。
颜薇不理会,坐在外头的椅子上,似要守着夜湛。
夜湛挑眉看了颜薇一眼,走到榻上和衣半躺着。
好半晌,颜薇一直静静地坐着。
忽地外头的寒风透过窗口吹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站起身走过去,将半开着的窗门掩上,头不由自主的看向里头的夜湛。
就见那桌上的灯火几乎就要熄灭,屋内变得有些昏暗。
然而她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在黑夜里发出光泽,几乎可以看清夜湛安静的睡颜。
在微弱灯火摇曳间,青年的一举一动都被颜薇收入眼帘。
夜湛生的是真的好看,是她见过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容颜,连女人都会被吸引。
他安静的模样像她养的橘猫,让人忍不住想去抚摸。
连颜薇都没发现,自己的唇角在不知不觉里,微微翘起了。
······
烨城的冬日格外的寒冷,让人都不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
颜薇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被褥上有夜湛独有的清香,她人直接懵住了。
奇怪,她怎么在榻上?
颜薇下意识翻起身,并未看见夜湛的身影,随机走出里室,来到外头办公的书房。
就见夜湛手撑着下巴,翻看着桌上的信件。
似乎是刚收到没多久,桌上的信筒还有未干透的水渍。
见他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要不是昨晚为他上过药,此时他这般,都很难看出他受伤了。
夜湛头也没抬,低沉道:“醒了?”
颜薇点了点头,轻声问道:“你感觉好些没有?”
夜湛应了一声。
他没有带面具,淡薄的中衣外头,只随意的披了一件紫色大氅,在紫色的反衬下,显得他脸色也有些苍白。
现在的他,在颜薇眼中不似平日般顽劣,少了几分疏离,好看的丹凤双眸散发着柔光。
哪怕见过他狼狈的一晚,都没法否认,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站在人群中,永远是优雅的、贵气的,那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读。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颜薇视线定格在夜湛的身上,抿唇道。
夜湛掀开眼皮,缓缓点头。
颜薇这才转身离开。
等颜薇离开后,夜湛那副轻松自得的神情,消失不见,带着笑意的丹凤眸布满了冷沉之色。
他并没有说实话,他伤的很重,现在就是个手缚鸡的人。
他那天杀光了两批雁阙派来的人马,倒是没想到冷慈弈跟百刀门是一伙的。
百刀门的刀法他算是领教了,真是大手笔,直接派来百人围杀他。
为了突围,他不惜耗尽内力,自损身体,强接下了百刀门的百人镰刀。
那时的他已经精疲力竭,直接被逼到枯陇悬崖。
要不是夜卫及时赶回来,把剩余围他的人给打散,让他借机脱身,现在不可能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