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理他,只有远风提着笔,拿着册子,一笔一划的记,哪些东西坏了,给李炂语住了,恼道,"你是作甚?"
远风木着脸道,"侯爷,您踹的可都是于大人送的东西,少爷本打算物归原主的,这下坏了,不得记着?"
李炂冷笑一声,"什么意思,还要让本侯赔不成?"
只听"啪"的一声,远风合上了册子,道:"侯爷不想赔也成,原封不动的送还于府,怎么处置,就是于大人的事情了。"
李炂满脸不可思议,瞪着远风一句话说不出口,憋屈的不行。
他知晓,远风是于燧的人,他也知晓,李临羡一向有苦自己吞,他再轻视他苛责他,到了于燧的面前,他也不提,也不让远风提。
明面上,于府与李府是亲家,他与李临羡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都说不了什么。
这些他清楚的很,他也仗着李临羡的顺从,为所欲为。
这下李临羡不乐意了,他就有点慌了,于燧的手段,单拎出来,他没几层皮可剥的。
"李临羡,你生是我李炂的儿子,死也是李家的鬼,帮着外人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搞清楚,你姓李,不姓于!"
"父亲,这回知道我是你儿子了?"李临羡终于开了门出来,不知不觉渐渐拔长的个子,配上这副越发冰凉的眼神,与于燧重合。
气势惊人。
李炂心里咯噔,对李临羡越发的厌恶,这个人,怎么可以是他亲生的?
一丝一毫都不像自己。
他看不得他这冷傲的模样,与于燧如出一辙,与看不上他的于家人神似之至,指着他道,"跪下!你给我跪下!我看你是很久未临家法,不知天高地厚!"
李临羡不吭声,一言不发的跪倒,李炂嗤笑一声,看看,他不还是跟个废物一般?
他说一不二?
这抬起的手还未下去,李临羡凉凉的眸子一抬,勾起唇角,似有些疯魔的厉色,"父亲,您要打是可以,可惜我身子不好,下手重了,明日可就活不了了。"
李炂被这眼神怔住,手不知怎么就下不去,"这会儿怕了?"
李临羡:"死倒是不怕,儿子也活不长,只是死后言面见母亲,怕说儿子毫骨气,委屈求全。"
话音一顿,他的笑容夺目且冷冽,"不如,死前最后一口气,自挂皇城直门之下,还可跟着先辈一起,死不瞑目。"
皇城直门自尽,是大梁口口相传且唏嘘的故事。
上面吊着的冤魂,从前是个大孝子,后因父怀疑他非亲生,处处说他的不对,最后以死明鉴,挂到皇城直门后触怒天子,一番民调下来,皆与生父所言不符,天子便其洗清冤屈,发落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