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我心疼你!我不拦你,你等我一下!”她快步跑开,一会儿便拿出个包袱来,是一些干粮,还有一些小玩意儿。我打开来看,这些小玩意儿都是她家儿子爱玩的东西。
我不禁吃笑:“玉如姐,还早着呢。”
“拿着吧,看着这些,心情都会好点,日子才有盼头啊。”她用手帕替我擦去脸上的泪水,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也被玉如姐的情绪感染,不知何时也落下泪来。
道过谢后,我与玉如分别。随后我拿出盘缠与车夫交流,嘱托他务必将季竹安全送至地点。
等一切料理妥当,我翻身上马,背上玉如给我的包袱,骑马南去。
从星辰漫天到晨光熹微,我一刻也未曾停歇。这个时候,想必季竹已经醒了。许是过了三个时辰,日头正盛,眼前的景物越来越熟悉,我已经到了澧洲。身下白马速度有些缓慢,于是我也下马,任凭它去寻些水草。
我想起那个包袱,心内暖暖的,再度打开,随意翻看之间,最下面竟是所有我给那对夫妇的银钱。心生百味,五谷杂陈。那一刻,我竟有些想念那个地方,那个木屋。
只停留了片刻,我便继续赶路,想要在天黑之前赶到慎一。眼前景物如走马灯般划过,每一处都比熟悉,那时我对柳行叹半信半疑,却已心生依赖。炎热的澧洲,清心的气味,坚实的胸膛,现在想来,我自己也没有感觉到,在那时,我便已经向他走近了。
黄昏为澎泽洲镀上一层金色,我勒住缰绳,在慎一门口缓缓停下。慎一大门敞开,里面仍是繁忙有序的景象,一如我初来之时。初见时才到我胸口的小徒弟长高了许多,许是未见我在门前伫立,仍专注的清扫院子。
我微微笑了一下,却并未从正门进入。
我牵着马绕道后门,那里四下人,不易被发现。当初,我便是从这里离开慎一的。
可当我走进慎一的那一刻,我还是停住了。莫名的恐惧感来袭,我突然感到心中压抑,一阵眩晕,我扶着墙干呕了几下。
这里满都是柳行叹的气息,我一时法找到他的位置。心中焦急,我只好催动内力,探查他的方位。很快,他气息最浓烈的地方在慎一的书房,房门紧闭,我在一旁躲着,确定没人看见我,便推开门进去。这里虽然是柳行叹的书房,可我推门进去,里面并没有他的踪影。我又见那张木桌,那本随意翻开的《楞严经,以及,我的木匣。
柳行叹到底在哪?
我在书房里四处踱步,心下焦急如焚。突然咔哒一声,脚下有块地板松动,我弯下身去,试着掀开这方木板,木板掀开,下面竟然别有洞天。我跳下去,看到一块镜子,有一人高,散发着一些水波状的蓝光。
我站在镜前,却并不能从镜面中看到自己,而是隐隐约约看到一张床,上面静静躺着一个人,那人一袭白衣,一动不动。
是他,柳行叹!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尽力捂住自己的嘴,克制住放声大哭的欲望。在我看清他的一瞬间,那些他离开后的经历都如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闪过,我恼怒、不忍、委屈,全部转化为决堤的泪水。我没有犹豫往前走,意料之中,这镜面如水般流动,我轻而易举的就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