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喘不过气,胃里翻江倒海,急急掀开马车上的帘子,哇的一声便吐了。我吐出一些酸水,眼泪流下来。
季竹不语,只默默走到我跟前,扶着我的手臂。我缓了很久,此间我们二人一言未发。我静静靠在那里,回想着季竹的话,心乱如麻。
“这些事,李清都知道吗?”等我平复了呼吸,我突然想起季竹一直都在李清手底下做事。对李清的爱意虽然早已消失,但我始终觉得他总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所以此刻我问季竹,想知道自己是否看李清。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轻轻地点了点头,此处声胜有声。
李清知道季竹身中悬丝毒,也知道季竹多年以来遭受的痛苦,却还是不管不顾,即便他心存不忍,但面对虚然、老太太的控制,他一个都不敢忤逆。想起他之前对我百般呵护,我不禁心生寒意。
“季竹,你放心,我会治好你的嗓子。”即便容时的话时刻不在我心里萦绕,但我不能袖手旁观,季竹是辜的,她是被害者。
赵阿落也是被害者,我再恨这个容貌,再恨所有人都将我做她形魄的容器,我都法迁怒于赵阿落,她也是辜的。想到这里,我缓缓扭头望向帘外,那种恶心的感觉也渐渐平息。
“朝朝姑娘,就算所有人都忘了你,我都会记住你。我常年呆在丹换堂,对赵阿落这个名讳也有所耳闻,但我从不认识什么阿落,我只认识一个朝朝姑娘。”
“谢谢你,季竹。不过我好像已不在意这些了。”我转头看向马车外的树影婆娑,影影绰绰的向后倒着,天色不见晴。
夜幕降临,我叫停了马车,露营在一处树林。车夫牵着马匹到河边修整,我和季竹则收拾出一片空地,她生了火,坐在火堆前取暖,我坐在阴暗中,想要远离这炙烤的感觉。火光中不时传来咔嚓声,间或有飞蛾扑火,周边鸟虫仍未停歇,发出各种声响,可夜还是很安静。
许是舟车劳顿,我不一会便靠在树干上睡着了,在我没意识的前一秒,我看到季竹清瘦的身影蹲坐在火旁,一动不动的烤着火。
睡着之后,我梦到柳行叹,我们相对而立,我往前一步他便后退一步,他的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怒目圆睁,他问我为什么要给他下毒,他问我是不是不相信他的真心。我却说不出话,只想离他近些,替他擦去嘴角的鲜血。可他一直往后退,终于掉进了身后的深渊。
“柳行叹!”我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我抚了抚自己的额角,却摸到脸上一片湿润,早已经分不清是我的泪水还是汗水了。
“朝朝姑娘,你还好吗?”季竹也被我惊醒,从火光处向我跑来。
她拉过我的手,为我把脉。她惊讶地对我说:“朝朝姑娘,你有身子了?”
“这诊脉的手法,你从慎一学的吧?”我没有在意季竹知道我有孕后的惊讶。
她点点头,继续对我说:“姑娘,这样赶路很累的,你身子受不了。不如我们找个附近的村庄,找户人家借宿几天,修整好再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