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木匣,是爹爹留给我的,你还给我。”我故作镇定,可早已屏息,不敢吸一口这里的空气。
“我从未动你的木匣,它一直都在原地。”烟雾散去,她转过身踱步,似是很轻松的样子。
我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勾了嘴角,目的已经达到了。虚然回答我。证明她知道那个木匣在哪里,那她在我初到慎一后也来过这里,可那些寻常药草并不是她来的目的,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她的师弟柳行叹。这下我更加笃定柳行叹已经被虚然藏在慎一,这是最易被发现,却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木匣对你没用,我不过是留个念想罢了。”既然得到答案,我便随口说出一句搪塞的话,说完就要走出熔阁。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奥冲的话,回头看着她。
“奥冲托我带给你一句话,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我本不愿与她多言,可奥冲对我有恩,我便又对她说,“奥冲每天都四处找你,你不知道吗?”
“许久没看书了,不知道他说的这几句什么意思。”虚然也走出熔阁,她路过我的时候脚步未停,头也没回,留下这样一句话便离开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一袭红衣如火,明艳动人。她一双裸足点在微微散着光的地上,轻飘飘的走着。世人皆要敬她为庇佑众生的神,日日焚香祈祷,虔诚比。
可世人皆不知神。未见神却供奉上神,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罢了。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尽快回到慎一,在这途中,我还要找出救柳行叹的方法。虚然那天喂我吃下的灵砂生脉丸在我体内扩散,暂可护住我的内力,使我不至于赶不到慎一。想到这,我竟有些佩服她,她把一切都算准了,每走一步都是未雨绸缪,每一件事都在她掌控之中。
我回到北暮城,并没有急着南下,而是先去找了栖福客栈的老板,问他借来一辆马车,采买备足了干粮。就在我检查马车轮毂是否坚固之时,她准时来了。
“朝朝姑娘,久等了。”她粗噶的声音响起,在我听来还是有些陌生。季竹远远的站在门口,一手轻搭在门框处,另一手提着一个包袱。不用想也知道,那包袱里是被她在那天夜里拾走的柳行叹的血衣。
“不必拿着它了,他不会再穿了。”我眼睛看向那个包袱,手上检查轮毂的动作却没停。
“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朝朝姑娘,这衣服,你收着也行。”说罢,她将这个包袱递到我的面前,我接过来打开包袱,里面的血衣已经被季竹清洗干净,不见一丝血迹,正齐齐整整的叠放在粗麻布内。
我轻轻抚摸这破损的料子,那样冰凉的触感令我心慌不已,我是担心柳行叹的。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他,曾经北暮山火,我举目亲,他带我回到慎一,一路颠簸漫长。我那时不知道我们之间会发展成这样,但那种安心的感觉我至今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