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冲还在喃喃的说着：“师父是唯一能复活她的人，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师父要用什么法子救活她。我每天都离开灵鸣泉去寻她，也是为了这件事，我要阻止她为了复活已死之人而再伤害辜之人……”
奥冲似乎并没发现我情绪的变化，他还是自顾自的说着虚然，说着赵阿落。我以为自己会伤心、会爆发，可我竟平静下来，我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奥冲。
柳行叹一定也知道复活阿落的办法，“取……形魄、心魂，此生身寄者……，则转生。”我用身旁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符号，我问奥冲是否认识，他点点头，说：“都是创世之际众神所制第一批文字，我当时也造了些字。你画的这个符号，是‘灭’字，不过很久不用了。你在哪看到这个字的？我印象里，只有《小戴札记上面用了这种字。”
原来《小戴札记里写的是“此生身寄者灭”。原来父亲写在这一页的不是“早”字。而是未写完的“朝”字。
我手覆上小腹，脑中柳行叹的脸一闪而过，柳行叹，你到底爱谁，连情人蛊都骗过了。
“不过是本关紧要的古书，不必放在心上。”我突然想起此次前来找奥冲的目的，于是我对他说：“奥冲，我见到虚然了，她就在毗罗殿，你去那里便能见到她了。”
他笑了笑：“我知道，谢谢你，朝朝。不过毗罗殿的方位随日升月迁而变幻莫测，我每日最多能离开灵鸣泉半日去找她，否则我将气脉喷张而死，这半日根本不足以寻到毗罗殿的方位。所以你看到负伤的我，都是因为我拖到最后一刻才回来。”
他全都知道，“你全都知道，她做的事，她杀过的凡人和神仙，所以你知道她树敌数，而拜托我别杀她，是吗？”我转过头看向奥冲，他微微垂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想阻止这一切的，可灵鸣泉与我同生共死，我不能逃离这片山湖。这是师父给我画地为牢。我愧对苍生，更法拯救师父。”
“奥冲，你多虑了，凭我的能力，根本不能伤她分毫。”我顿了顿，又继续对他说，“我要去毗罗殿，你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吗？”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心乎爱矣……何日忘之。心乎爱矣……何日忘之。
告别了奥冲，我站在旷野之上，抬头望见北斗星，在遥远的天际明灭。长长的呼了口气，想到自己身灭才能复活赵阿落，我突然不计较任何了。我如何与虚然斗，又如何逼让柳行叹抉择？何况现在的柳行叹生命危垂，我又如何欺骗自己的内心弃他于不顾？
我想起阿爹和娘亲，从前我不懂他们向来相敬如宾，克制又生疏，阿娘在危难关头却敢自毁元神护爹爹一魄，现在忽然明白了，阿娘说过，灵鹿一辈子只会爱一人，对挚爱之人至死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