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却特意没有将面纱解下。我清楚地记得柳行叹的嘱托，他在每次下山前都要给我系上面纱，并施法让我的容貌发生些许改变。他说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是灵鹿族的最后血脉。
站定调整了一下，我便深吸一口气，仍朝季竹逃走的方向追去，围观的人悻悻离开，街上的缺口瞬时被来往人群填满。
我顺着季竹逃跑的方向，行至一处僻静的巷子内，与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相比，这里安静的有些过分。四周空一人，就连阳光也透不进来。
“季竹，你为什么躲我，你快出来，我知道你就躲在这里！”我尽力压低声音，不愿让旁人听去我的名字，但又害怕季竹听不到，两处纠结，我的声音便显得很怪异。
没有回音，我焦急地转圈，不放过每一处角落。额头已有汗流下，我急躁的一把抹去，连面纱也一并扯下，“季竹，我是朝朝，出来见我，柳行叹还活着！”
许是听到柳行叹还活着的消息，我听见背后有石子的响动，着一身褐色粗麻衣服的季竹低着头，出现在巷子的尽头。我快步朝她走近，却看不真切她的面容、她的神情。
“朝朝姑娘，”季竹粗噶的声音令我着实一惊，我停住脚步，静静的等待她接下来的话：“不要再靠近我了……他被人用暗器所伤，我亲眼所见，就在他从慎一来丹换堂找你的时候。”
“什么人，用的什么暗器？”我顾不得弄清楚她与柳行叹如何相识，她又如何知道慎一，只想知道柳行叹身体是否还有大碍。
“是针，不，是像银针一样的光，几下射进了他的后心！可他当时并没有异样的反应，我便一路跟着他到了丹换堂，看到他救了堂主和夫人，便倒地不起。”她大概是悄悄打量了一下自己说到堂主和夫人时我的反应，可我根本没有在意那些称谓。
“那到底是什么人伤了他？季竹，你的嗓子怎么会这样？”
她摇了摇头，我听到她的哭腔：“朝朝姑娘，他现在依旧很危险，我不能，不能跟你说太多，对不起，季竹对不起你！”说罢，她竟飞跃墙头，一下子跳到另一头，不见了踪影。
“季竹，季竹！”我想跟上她，可是在没想到她身姿如此矫健，轻轻一跃就逃离了我的视线。
口腔中腥甜再起，我终于忍不住，“哇”的一下子吐出血来，有些呛到了我，使我不住的咳嗽。我环视一圈，四下人，索性随意坐在石阶上静静的恢复着，用扯下的面纱清理着身上所有沾染的血迹。清理完毕后，我将血红色的面纱藏进内兜，又将襦裙的一角撕下，当作面纱系好。
等一切都料理妥当后，我支撑着青石地面站起身来，仍有些眩晕，用力摇了摇头，挤了挤模糊的双眼，凭记忆原路返回。
浑浑噩噩不知走了多远，我终于跨过那座来时的桥，一下子就看到柳行叹一袭白衣，在我们的小摊前焦急的转着，他拉住每一个过路的人，问他们：“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妻？围着面纱，并不瘦弱，个子也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