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弄柴火的声音停下,柳行叹走到我身边,也随我蹲下,他轻轻问我:“朝朝,你怕那个阿婆,对吗?”
他猜对了。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挺直的身子也颓了下去,我沮丧的对柳行叹说:“我是有点怕她,她眼中有紫光,我好怕那种光。她真的只是一个阿婆吗?”我放下手中的血桐果,一双湿漉漉的手拉着他的胳膊,目光也转向他,问出了我两日来的疑惑。
柳行叹摇摇头:“我也觉得她有些奇怪,山野间村民大多不曾登学,可我昨天就发现了,她谈吐并不像寻常老妇,而且,你看到她,身上会疼。”
“你知道?”这两日来,我不曾与他讲过自己身体的异样,而他却能准确感知我的痛楚。听到他说出来,我心里感觉热热的,很安心也很舒服。
他点点头,继续说;“昨天我便看出来了,你一旦看着她的眼,便会痛。”他捡起我放在地上的血桐果清洗起来,他一边抿起袖子,一边问我:“朝朝,你之前有过这种感觉吗?”
我站起身来,微微蹙了眉,柳行叹这样一问,倒让我想起第一次住在丹换堂里时,已故的老太太和容时都曾经用紫瞳盯着我,每次承受这样的目光时,我都会一瞬间头痛欲裂。
我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色,但一定是恐惧的,我瞪大眼睛,慌忙地对柳行叹说:“我想起来了,在丹换堂,李清的祖母,还有容时,她们都……她们都有那道紫光,她们一盯着我看,我就会很害怕……我当时特别特别疼……”
在我回想起那些回忆而陷入恐惧中时,我感受到柳行叹坚实温暖的怀抱,他正紧紧拥住我颤抖的身体:“朝朝别怕,我在,我知道你的疼,别怕,我会查出来的,我在。”
他的坚实怀抱与好闻的香气令我冷静下来,脑海中那些恐怖的回忆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些惆怅。我多希望自己真的就是赵阿落,此刻我不由得紧紧抱着柳行叹,心中想起那句诗——“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我感觉到有什么在消逝,法阻挡,想留也留不住。可他给予我的这片刻安全感,竟足够让我暂时忘却一切疼痛、不甘以及被灭族的悲愤。
“你可不可以,永远,不要告诉我真相。”良久,我们的体温都融在一起,我缓缓的说出心中芥蒂。
“好。那我查出来便自己解决,不告诉你。朝朝不要怕,在我身边,你永远都是安全的。”他紧了紧拥住我的双臂,我整个人都埋在他宽阔的胸膛里,不时用脑袋蹭蹭他。如果可以,我想一直一直这样沉溺。
“柳行叹,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字,你知不知道它们怎么写?”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他宠溺的在我手心里一笔一划的写着我的名字,并说:“是朝……朝,与朝阳同生,似朝阳美丽。”
听到这里,我便想,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