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住他的脖颈，唇迎了上去。不知道吻了多久，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只好用力把沉浸着的他推开。手上伤口未愈，这一推便有血洇了出来，师父见状忙直起身子，拿起身旁的纱布为我重新包扎。
也许此刻，我本该欢欣于师父的体贴入微，放心的把一整颗心都交给他。可我却不合时宜的想起赵阿落，师父那么爱她，她若能看到这一幕，必定艳羡不已。
我想到这，笑出声来。
“真傻了？”他为我包扎的手突然顿住，摸了摸我的额头，“你又笑什么？”
我摇摇头，将手递到他面前，示意他继续包扎。这时，师父却也笑了。我们都有些忍不住，便一起笑了起来，我还没见过师父大笑的样子，这是第一次。
虽然我视线模糊，但我隐隐看到他狭长的丹凤眼弯成好看的弧度，清冷的面孔一下子活跃起来，还是很好看。那时候，我不知道屋内瓷瓶中的落新妇也正开得茂盛，院内的作物也汲取着北暮山顶的灵气不断生长，门口的血桐树，隐隐吐露新果，过不了多久就能品尝了。
山中岁月悠长，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三月有余。血桐树上长满果子，我爬上树，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照在我身体的每一寸。
我细心挑选每一颗血桐果，使半青的、全青的都留在树上，而有伤的，便摘下来随手扔在菜园里充作肥料。我摘了满满一筐血桐果，下了树，便抱着这世上最好吃的食物往凉棚走，手里拿起一颗便吃了起来。
现在院中只有我一个人，柳行叹此刻并未回来，他去周围砍些柴火，我们说好今天烤些果干贮存起来，并烘干一些花，研磨成粉拿去山下卖，换些钱财为家里添置一些物什。
我看着满满一筐血桐果，想起之前阿娘变着花样做些吃食，原料虽然都是同一种果子，但口感、质地、色彩，都大有不同。我努力回忆小时候缠在阿娘身边的日子，曾意“观摩”了许多次阿娘做饭。
我想起果膏，阿娘曾经将血桐果去核，果肉都放在一个盂里，用木杵细细研磨成糜状，再倒进釜里熬煮。大多数情况下，阿娘都是不放糖的，但经常在我的央求下放上一些天然枫糖。刚刚出锅的果膏最为醇美，但每每多食我总会腹痛不止，并有鼻血喷出。阿娘一边唠叨我贪吃，一边轻轻揉着我的腹部。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时常出现在我梦中的赵阿落，她自小就没见过自己的娘亲，虽由青哥儿父母细心抚养长大，但青哥妹妹的死，终究还是他们之间一道不可逾越的隔阂，她不曾感受过真正的亲情。
想到这，我竟不觉间滑落一滴泪，直直的滴在新鲜的血桐果上。朝朝，你在哭阿落吗？可你，不是也没有亲人了吗？
身旁的花园里，百花敛蕊，许是今日阳光太好，晒得这些花打了蔫。这些花并不足以令我担心，我的半片神识护佑它们常开不败，除非我失了生命，这些花会一直开在寒冷的北暮山顶。
重又看向这些血桐果，我心中依然欣喜。简单清洗了全部的血桐果，我也学着记忆里阿娘的做法，将血桐果去核、研磨放在釜中。至于烹煮，要等柳行叹砍柴回来才能进行。
刚刚清洗完双手，柳行叹便打开了柴扉，他放下背上的柴，一边打扫出一片空地，一边对我说：“今天多砍了些，我看山风急，估摸明天要落雨。”
“快生些火，我给咱们做果膏！”我见他回来，便兴高采烈的从树上下来，他见状快走了几步，将我稳稳的接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