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鸣泉回来后,我常夜里醒来,觉周身血液蓬勃,内力在身体强劲的游走,让我大有内力精进之感。
它们已发芽,它们开了花,我取出自己的半片神识,将其碾碎,撒播在这里新生的每一株作物上,我要它们常开不败,在寒冷的山顶平地一直灿烂下去。
我采下一簇落新妇,淡粉色花瓣一团一团在我手中盛开,我将这簇花插进昨天新买的瓷瓶中,取来一些山泉水,将它端进小屋内。
柳行叹看到这簇花,榻上的身躯微微动了动,却是将身子转向另一侧。难道师父不喜欢这种花?可我种了满院的花花草草,还有一棵血桐树。我想起在慎一时,那里种的都是些毒草药,很漂亮也很致命,他偏喜欢这些吗?
我并没去理会他,而是为他掩掩被子,悄悄的拿起大缶,走了出去。
灵鸣泉水要喝光了,可师父仍不能行动自如,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仅仅是为李清运了些内力,他伤不至此。
我心中渐渐升起不安,他来丹换堂前,是否遭人暗算,救李清时恰好毒发,所以伤得这么严重?如果不查出师父受伤的根本原因,那师父必然久久不能痊愈。
从慎一到丹换堂,路途遥远,师父到底遇到过谁,经历了什么事,我从知晓。突然,我想起师父冲进丹换堂那天,身后似乎跟着一名小厮,事出紧急,我当时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名小厮与我差不多高,很瘦弱,穿着褐色的粗布衣裳,只露出一双眼睛,往屋内瞧瞧便消失不见了。
那是谁?
我把大缶端起,打算将此物还给奥冲。我去时奥冲并不在崖洞内,灵鸣泉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我偶尔脚踩过落叶的咔嚓声。于是我将大缶放在案前,给奥冲留了个纸条便离去了。我那时并没注意到灵鸣泉面的阵阵涟漪,也没回头看看这个我曾短暂借宿的崖洞。
送完大缶,我没有直接回到北暮山。我着一身玄衣,趁夜色走入北暮城已经过了宵禁的静谧街道。
那个小厮,必不会离开北暮城,而他,是能找出师父受伤原因的关键人物。可是要去哪里找呢?我只在那天匆匆见过他的一双眼睛和细弱的身形。北暮城这么大,他若有意躲我,我便很难在今晚找到他。
定了定神,我踱步来到了丹换堂的后门。
我决定赌一把。
师父带有血污的衣衫我并没扔掉,抖开包袱,我将它丢在丹换堂人迹罕至的后门边上,他衣服上的雷公藤刺绣,是慎一独有的标志,那小厮必能认出来。我躲在暗处,静静等待着。
北暮城的夏夜还算凉爽,我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虫鸣。而那个小厮却迟迟没有出现。抬头看月,估摸着已是后半夜了,师父不见我,一定会很着急。我抖抖身上的落花,站起身来准备回山上。
这时,丹换堂后门处隐隐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我仔细听着,步幅小,脚步急。我心内一惊,又急忙蹲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