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对岸,一个红发侏儒把守着容时的笼子,声色俱厉。
天界倒是惯常会用些冠冕堂皇的开场白,而我却不屑:“明知故问。”
这位天庭里司丹药炼制的老君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便不再装模做样。
“自剖内丹,效果更好啊!毕竟我这位人质可是一身两命啊。”
“你们天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仗着自己有些权力净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叫我这个做灵鹿的瞧不起!”一想到李清为天界做的都是些残骸生灵的事,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住,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哈哈哈,你好大的胆子!你们做妖的,本就仰人鼻息、苟且偷生,我们天界不过是收走几颗内丹,已是仁慈!更何况,你本就是戴罪之身!”
没去多想,也不愿再与他争执,便答应了他自剖内丹。其实我完全可以弃之不顾,徒留容时在那笼里,甚至可以顺手将李清杀了。但我没有这样做,死就死吧,我很累了,想念爹爹阿娘,也不想眼见他二人如此伉俪情深。
我接过老君的刀,回头看了一眼容时,她眼里平静得让人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旁观着一出好戏。
我对容时说:“容时,你出去了好好活着,照顾好李清,和你们的孩子。”
我仿佛听见容时的一声轻轻叹息,好似还有泪珠落地的声音,不过那是我的。
一切都不重要了,我用刀划开胸口的皮肤,那样的刺痛让我难以忍受,站也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此刻,我浑身好像灼烧起来,强忍着汹涌的痛意,用我最后一丝神识,将那颗滚烫的内丹剖了出来。
“怎么会……内丹废了!这个柳业默,实在是太不像话!”我昏迷前只听到这样一句话。
等我再次睁开眼,灵鸣泉一个人也没有,囚住容时的仙笼空空如也,那红发侏儒老君的炼丹炉也不见了踪影。她得救了吗?我没了内丹,为什么还活着?
我挣扎着站了起来,胸前伤口已经结痂,我到底睡了多久?灵鸣泉仙音阵阵,却人迹罕至,没人发现我。
顾不得多想,我用力将自己撑起,往丹换堂走去。李清,我说过,如果我还能活着,那我一定要杀了你。
等我回到丹换堂,却见阖府上下到处悬挂白布,正殿中央挂上了写着“奠”字的牌匾。我叫住一个小厮,这才得知老太太仙逝了。据那小厮说,容时被掳走那日,老太太已急火攻心,一直卧床不起,而今终是未能好转,容时获救后,草草见了她一面便撒手人寰。
我一下子不知该不该进去,或者说,我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祭拜她。
堂内的诵经悉数钻入我的耳朵,仿佛有什么千斤重的法器在研磨我的四肢百骸,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四处走着,既找不到李清,也没看到容时,他们都没在。
正当我形容憔悴,立在殿外不知所措之时,又有一个小厮跑来,他作了作揖,恭敬地对我说:“朝朝姑娘,堂主吩咐过了,若您能回来,便这边有请。”
我跟着他往后院走去,丹换堂的路我大多已熟悉,这并不是通往李清住处的路,但我没去问他,只默默地由他带路。想必他也只能听主子的调遣,我又何必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