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热愣在原地,等回过神来,君空明又不知去向了,司热咬牙:
“就知道吓唬我!”
他愤愤地从空中扯下来一个正在自旋的“沙发垫”,扔到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一转眼人又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能跟我说一声吗?!”
山洞里突然响起了君空明淡漠的嗓音:“哦?我要去哪里还要事先和你商量吗。”
司热吓了一跳,急忙道:“当然不用啦,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闭上嘴,吃你的饭。”
司热对着空中做了鬼脸,心道:你倒是闭着嘴吃个饭给我看看?不过到底还是没敢反驳。
司热把目光放到眼前的餐盘上,里面放着几个碟子,里面的食物色彩缤纷的,透露出一种加工的原始气息。
司热下筷的手顿在空中,这怎么看起来比昨天还不靠谱,这些花花绿绿的菜和摊在盘子里的黑肉真的能吃吗?
司热挑了半天,选定了一块灰色的蘑菇,夹起放到鼻端闻了闻,没有什么怪味。
但是司热可不敢像昨天一样直接放到嘴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在那块蘑菇上舔了一下,然后手一抖,蘑菇掉到了碗里。
“呕——”
司热捂着嘴干呕了几下,这是什么鬼?这确定不是从泔水桶还是下水道里捞出来的吗?这是人吃的东西吗?!太可怕了!
司热把面前的餐盘往旁边一推,他现在是相信了,昨天那些真的是最受欢迎的菜了,跟今天的一比,那哪能叫难吃啊,最多是难以下咽。
今天的简直完全像是在吃腐败发臭的酸泔水,感受到嘴里残留的恶心味道,司热又忍不住干呕了几声,在餐盘上找到盛水的小罐子,赶快灌了几大口下去。
“嘶——”
透心凉,不过好歹嘴里那股味道是没了。
司热咂巴了一下冻麻了的嘴唇,怪不得槐冷不尝五味呢,在这要是尝五味才要受罪呢,还好他的身体好歹也是魔域第一杀手的身体,不吃饭也没事,不然要是天天叫他吃这些,还不如给他一刀来得痛快呢!
司热坐在地上,往石床上一趴,太惨了,他真的太惨了!天天冻成狗,师兄又是个惹不起的,他只能在他手下苟延残喘。
他以为他弃暗投明,跟着全书的最好的大好人,总能待遇好点吧,结果谁知道这天穹界的名门正派混得这么惨的?
丧小明好歹是天穹界第一仙门的大弟子吧,结果就睡这么一个除了床什么都没有的山洞,桌椅板凳就不说了吧,床上连个被子都没有,再睡几次他身上还能有一块好皮吗?
现在连他最后的快乐也要被剥夺,这个世界没有能吃的东西!这对一个宅男来说,是灾难性的打击啊!
司热忧郁地趴在床边,也不敢在嘴上吐槽,怕君空明听见,只在心里一笔一笔地算着,越算越难过,越想越悲伤,悲伤着悲伤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只觉浑身发冷,手脚僵硬地半天都动不了,司热颤颤巍巍地坐起来,抱住自己的手臂,吸了吸鼻子,出声道:
“师兄?你在吗?”
万幸山洞里响起了君空明的声音:
“何事?”
司热一喜:“师兄,你在哪?你能回来吗?”
山洞里静了一瞬,君空明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做什么?”
司热只觉身上冻得发痛,难以忍受,急道:“我们分开太久了!我要,我得……”
司热不知要怎么表达,他又不能说他冷,要拿师兄烤火,这该怎么说?
谁知君空明却道:“过来吧,神行洞已开。”
司热一愣,随即感动,师兄果然是好人!
不远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青色漩涡,司热扶着石床站起来,被他坐了一下午的猎网迅速一抖,飞入空中。
司热脚步蹒跚地走到那青色漩涡前,迈步进去,眨眼便到了另一个山洞,这山洞石壁上尽是书,嵌在被凿出书架形状的墙壁上,君空明正倚在墙壁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听见动静,头也未抬,道:
“你自寻个地方……”
话还没说完,耳中听得司热脚步凌乱急促,一抬头,便被司热冲进了怀里,力气大的他身体下意识往后一带,狠狠地撞在了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君空明未动,察觉到怀里的人紧紧地抱着他,身体颤抖,君空明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怎么了?”
司热看到君空明的一瞬间,实在是忍不住扑上去的欲望。
这时他只觉浑身回暖,又冷又痛的身体泛起麻痒,舒服极了,司热又抱紧了些,在他怀里不抬头,声音软绵绵地:
“再让我抱一会,就一会,一会就好了。”
君空明未答话,手臂微微张开任他抱着,手里还拿着书。
他眼神平静,低头注视着怀里头发散乱地铺开,紧抱着他的司热,脑海里有些小时候的图影闪过。
那时候他还控制不好自己身上的火,一不小心就从身体表面冒出些火来,所有人都怕他,也恨他。
他总一个人呆在后山,有次他发现了一朵花,很小,很美的一朵花,花瓣轻薄,在微风里微微摇曳,看起来柔软而脆弱。
他着迷地伸手想碰一碰它,可他的手指刚触到那片花瓣的边缘,一缕细小的火苗就从他手指里窜出来,那朵小花被烧成了灰烬,连同那座山,起了火,连同山脚下的村子,都变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