砦与邖的尸体于岸边半沉,距沥青坑只有百步远,像两只兜满水的袋子,被海浪推动,翻滚,一下下撞向泥沙。
其他岩人立即赶到现场,一半检查尸体,抬走,埋进后山,一半勘探沥青范围,标出边界——仅在出现几小时后,那些流体表面便长出一层与周围石滩上异的淡绿苔藓,展现出天然的,声息的恶意。
一切做完后,岩人们再次聚集在有画卷的石屋内。
“是意外,他们自己淹死。”
“那两人水性算好,怎么做到的?你们相信?还有沥青,哪来的?”
“在山里也没看到螃蟹,一只没找到。”
“不是那个,是其他海怪?”
半晌后,他们交换眼神,都在彼此面上看到空白。
“轮流去守生岩,怎么样?”
“好。”
意见很快达成一致。最后开口的是孩子。
“他们会回来的。”
其他岩人早已确认死去的两人生石完好,并没在意这句话,纷纷由圈中起身,向屋外走去。
一头牛在井边喝水。村中密布这样的老井,好似一只只朝天的眼睛。井栏以石板与石条榫头凹凸相配,井身以大石块自然扦合,深处水路连通,泉出一源。
岩人们毫不在意地绕过它。岳不见牛头,只见隆起的巨大脊背,纹丝不动,也半点饮声,简直只是蹲在那里。与他并肩而行的峪快步上前,而孩子从旁现身。
“喂!岳!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出船?”
另一声音响起。个头稍矮,名为磐的岩人从另一侧追上,热情招呼。
“早点,要一起?”
“就这么定!我就知道你们会出,他们就难说。”
磐猛拍岳的肩膀,与他的友人,一名瘦削的岩人一同向岳告别,显然满意他的答复,抓挠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