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历,火之国六年,冬。
大筒木青年掀开身上柔软的银白兽皮,从床上坐起,简单洗漱后向水边出发。
排列成串的链式卫星群环绕巨型行星。他抬头仔细看了又看,发现其中一颗表面的风暴隐约形成一张嘴的模样,正对他们的牧场。
“喔。”
他发出小小的抱怨声,快速跑动,在最近地点猛地踩踏大地,抵消掉强大的引力,迅速拉近与卫星的距离。
黑色的球体连环破碎在赤红的表面,大爆炸打乱云层的流动,嘴形扭曲几下,像发出最后的尖叫,重归序。
大筒木青年落回地面,继续向目的地走去。
这是他们暂停航行,在这颗行星落脚的第一年末,生活过于平静。
在离开故乡数年后,同族血肉留下的腥气慢慢消散,人类时期的生活如潮落时被水流卷走的泡沫般远去,他只在梦境里想起一些片段——成功发动忍术时父亲松动的表情,泉奈年幼时的模样,弟弟们赖床的清晨,第一次带队取胜时年轻部下们的烤肉和一点点酒的味道,羽衣族长隆重但奇怪的欢迎仪式——
在那颗星球上,该获得幸福了吧?
至于他自己,在飞船上的第三年,他体验过大筒木的娱乐,但不久意识到自己更习惯从前的生活,为此黑绝不加掩饰地嘲笑他的趣——
但相处到现在,那家伙也变得顺眼起来。与他和辉夜不同,绝有出行的自由,去过许多大筒木的聚集地,而他是那些见闻唯一的听众。
绝的母亲,辉夜,实战时出手越发尽全力。自从来到这颗星球,其他时候几乎见不到面。
深色水下的法移动的巨型生命,半绿半紫的光滑体表布满棕色的斑点,勉强能称为水草,繁育得极快,已经长满第三块草场。他站在那里,注视它们。
切割第一块草场,大筒木斑带它返回牧场。等在那里的黑色人形向他打过简单招呼,扔出了什么。那件东西在空中迅速铺开成环状,显出金属的色泽。
他用空着的手臂接住,倒退一步。
“这是最新的成品,从月夜那一边拿到的。不过我得说,做研究的真难搞。”
“还有什么能说的吗?”
“好消息,我们还没有被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