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日落,风吹云动,南木嵘夫俩发现女儿不见了,两人的态度却很不一样。
一向清风朗月的男子此刻跟个偏离了重心的陀螺一样,转来转去摇摇欲坠。
“夫人,你说月儿能去哪里,她从小就不认识路,以前在村里还走丢了两次,要不……咱们报官吧!”
相较于他的焦虑,楚落雪则淡定许多,“夫君,你想一想,她带走了炎老和两只狼,说明是要去救人。你再想一想哪里的病患伤者最多,最需要大夫?”
经媳妇这么一提醒,他倒是很快就想到了,“军营!打仗的时候死伤数,月儿……她去了……北境?”
他看向楚落雪寻求答案,却见她淡淡一笑,从袖口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这狗啃猫爬一般的字迹不是月儿的又是谁的?男子取出信纸,抖落两下看了起来。
“母亲,星儿太惨了,好不容易来京城和我们团聚了,父亲居然要赶他走,这样不对。星儿去战场上拼杀,万一受伤了怎么办,我带着师父去帮帮他。母亲勿念,月儿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多保重。——南娇月敬上”
不得不说,小姑娘的话还是让南木嵘有些自责,他那天只是喝醉了酒情绪激动,对那孩子说了重话。那孩子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可是那孩子对月儿……
“夫人,你怎么看?”他把信纸叠好放回去,坐到媳妇旁边问道。
到底是女子,心思细腻,楚落雪在星儿刚到京城的时候就发现了。虽然她也把星儿当成自己的孩子,可是他对月儿有感情也不是什么坏事,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知根知底的总不会亏待了月儿的。
“夫君,你我都是看着星儿长大的,他的人品心性你应该比我了解。之前的随州贪污案,可以看出他并非是逞凶斗狠热衷杀戮之人。月儿总有一天是要出嫁的,若是他们俩有缘,也未尝不可啊。”
女子的声音柔柔的,说的话却很有分量,南木嵘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只希望两个孩子在外面平平安安的。
黄沙渐欲迷人眼,月儿弯弯星儿亮。
坐在草地上,小姑娘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感受着夜色下大漠的安静和温柔。
原来,星儿以前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漠北都苍凉和空阔,与京城的热闹繁华完全相反。
置身其中,会感觉人的渺小,会觉得夜比的长,会不小心迷失了方向……星儿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吗?
“怎么了?冷不冷?”少年披着星光,踩着月影,走过来坐在南娇月旁边。
南娇月摇摇头,接过他手里温过的牛乳,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喝完。
少女这乖巧恬静的样子,落在沉冥星眸中,仿佛时间在一瞬间静止了。世间万物都不复存在,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人。
他能听到小姑娘吹皱了牛乳的呼吸声,也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此刻只属于月儿的心跳得厉害,甚至需要暗暗掐住自己的腿才能忍住想要抱抱她的冲动……
南娇月喝完了牛乳,回自己的屋子里睡大觉了。她一路从京城到了北地,虽然有诸多不习惯的地方,可是每顿变着花样的肉串,还有甜到心里暖在胃里的瓜果,终究是让小姑娘喜欢上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