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伤心离别时。
那个高大的男人在饭桌上一番慷慨陈词,一副有情有义的大丈夫模样,最后骑着快马潇洒离去。
若是平时,南娇月也会抱着自己的小杯杯凑过来,学着大人的样子豪气干云地说上两句一路顺风之类的话。
可是一起离开的还有那个曾与她相依为命的少年,少年说了离开之后头也不敢抬,他在害怕什么?
聪明如小月儿,已经看破了少年的心思。是怕她哭唧唧拉着不让走嘛,哼,她偏不哭。
像是比赛似的,小姑娘敞开了胃口,大口大口吃着五香酱肘子,吃了一个金黄酥脆的小鸡腿,又咕嘟咕嘟喝了一碗莲藕排骨汤。
直到沉冥星离开了,她都没有看他一眼,不就是赌气嘛,小月儿最擅长了。
她不知道,下一次再见到少年就是在棺材里了。
南木嵘有公务在身,本来应该和户部的官员一起来通州。但因为挂念家中的孩子,他和娘子轻装简行走小路回来的,比预计的快了三天。
晚上,两口子带着闺女住在客栈里,小姑娘乖巧地帮娘亲卸下头上的珠花,哼哧哼哧爬上床窝在楚落雪怀里安静睡去。
楚落雪摸着女儿软软的小胖脸,感慨道,“我以为星儿那孩子会一直待在咱们家,当时把他从山里带回来的时候,也就比现在的月儿大一点儿吧,没想到这么快就离开了。”
“好了,别想这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咱们明天就回南犁村吗?”南木嵘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嗯,回去看看。”
夜风透着一阵阵凉意,凉了身也冻了心。
沉冥星幼时学过骑马,萧义山特意给他挑了一匹个头小的马,跑出去五里之后,两人停在河边休息。
少年从怀里抱出来两只小狼崽,带它们去河边喝水,又摸了摸小狼崽的脑袋。
萧义山看得直皱眉,“你带上它们干啥,你是去操练的不是去观光游行的。”
话音刚落,两狼一人齐齐看向他,雄赳赳地瞅他。
“好吧好吧,要带便带着吧,先说好哦我可不会帮你喂它们。”
原来他们回去拿了行李就要离开,四只小狼崽追出来咬住他的鞋子不让他走,可怜巴巴地小声哼唧。
少年想了想,蹲下身同它们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带走了偏瘦的南南和北北,被留下来的东东和西西眼巴巴望着他们离开。
而东东和西西接到的任务是好好保护月儿,代替他陪着月儿。
一觉醒来,小姑娘迷迷瞪瞪的,爹和娘都不在,她索性趴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昨晚她梦到星儿了,她抱着星儿嗷嗷哭,鼻涕眼泪擦了他一身,然后星儿冲她嘲讽地一笑,朝着萧义山跑去,消失在大雾里了。